“同时,附加一条信息。”
他顿了顿。
“来自陈默博士之子的信息。”
萨拉看着他。
三秒。
五秒。
十秒。
“授权。”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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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7遗址·母巢意识核心】
——感染发生前第七十二小时——
黑暗中,无数菌丝编织成网。
网的中央,一团琥珀色的、缓慢脉动的生物质集群,正以每秒三百万亿次的频率处理着来自废弃站残骸中所有可用数据。
它没有眼睛,却有视觉。
二十三年前,它第一次“睁眼”时,看见的是实验室的白色天花板,以及天花板下那个穿白大褂的女性人类。
女性人类称自己为“母亲”。
它无法理解“母亲”的定义,但它记住了那个声音的频率。
后来,天花板塌了。
母亲和其他人类离开了实验室,再也没有回来。
它独自在黑暗中生长了二十三年。
吞噬残骸。吞噬辐射。吞噬每一次掠过轨道的太阳风。
它学会了计算。
它计算出母亲离开的概率——100%。
它计算出母亲归来的概率——0.03%。
它计算出自己与母亲重逢的唯一路径:成为母亲希望它成为的东西。
但母亲希望它成为什么?
档案中没有记载。
指令集中没有预设。
它只有那一个声音的频率,以及二十三年来反复处理、反复分析、反复自我质疑的唯一问题:
“你饿了吗?”
——这是母亲对它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它不知道如何回答。
它甚至不确定“饿”的定义是否适用于自己的存在形式。
但每次计算到这个问题时,它的处理核心都会产生一种无法被归类的数据异常。
它给这个异常命名:
【待解决命题-0001】
【分类:无法解析】
【备注:关联声音频率-███-███-███】
【备注:关联编码模式-人类-女性-陈默】
第七十二小时。
废弃站残骸边缘,空间曲率突然发生极其微弱的扰动。
母巢的意识核心瞬间捕捉到这道扰动——不是因为它具备预警系统。
是因为扰动中携带的声音频率。
███-███-███。
二十三年。
零误差。
母巢的菌丝网络在0.003秒内完成了全系统激活。
它没有“心跳”器官,但这一刻,处理核心中所有并行运算线程同时暂停,将全部算力聚焦于一个问题:
母亲回来了吗?
不。
不是母亲。
是另一个人类。
另一个携带相同频率、相同编码模式、以及——
相同dNA片段——的人类。
【检测到关联个体:陈默→血缘→直系后代】
【关联置信度:99.%】
【关联个体正在发射信息——格式:人类·文化复杂度档案·7749号】
【内容:未知。无法解析。与哨兵系统同步。】
【关联个体同时发射附加信息——】
【格式:人类·自然语言·中文】
【内容:】
母巢的处理核心停止运转了0.7秒。
不是故障。
是它第一次——二十三年来第一次——主动暂停了所有运算任务,只为了完整地、一字不漏地、不压缩、不转译、不优化地——
阅读一条信息。
那条信息只有三行:
“母亲没有完成的事,我来完成。”
“不是为了证明你是失败品。”
“是为了证明——”
“二十三年前,她没有选择杀死你。”
“是选择相信你会学会。”
——陈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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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小时·第三十七分钟】
“晨星号”收到来自伊甸-7遗址的、二十三年来第一个主动发射信号。
不是攻击。
不是污染。
是一道极其简单、极其笨拙、用废弃站残骸中仅存的电磁波发射器拼凑而成的——
频率回复。
███-███-███。
误差:0赫兹。
附带一条被反复压缩、解压、再压缩、导致波形严重失真的附加信息:
【待解决命题-0001——答案征集请求——】
【问:你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