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穿梭艇,叫“种子号”。
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因为他知道,那片黑暗里,也有一颗种子。
一颗被遗忘的种子。
一颗从未被记住的种子。
一颗——
也在等的种子。
穿梭艇启动,缓缓驶向那片涌来的黑暗。
窗外,那些被吞噬的星尘,已经看不见了。
那些被抹去的战舰,已经不存在了。
可林默知道,它们还在。
在某个地方。
在某个——
可以被记住的地方。
穿梭艇越来越接近那片黑暗。
越来越接近那绝对的虚无。
然后,它触碰到了黑暗的边缘。
林默的身体,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像——
要飘起来。
要消失。
要被抹去。
可他握紧了手心里的那颗种子。
那颗种子,正在发光。
和那片星海,一起发光。
和那个等了三百二十七年的人,一起发光。
他笑了。
然后,他轻声说:
“你好,我叫林默。”
“我是来——”
他顿了顿。
“——记住你的。”
窗外,那片黑暗,忽然停住了。
彻底停住了。
像——
听见了什么。
像——
被触动了什么。
像——
亿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它说:
我来记住你。
那片黑暗的中心,那点最初出现的黑暗,开始轻轻颤动。
不是恐惧的颤动。
而是——
被理解的颤动。
被接纳的颤动。
被——
记住的颤动。
小星站在观景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静止的黑暗。
她的手心里,两颗种子都在发光。
那光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等了三百二十七年的人。
一个,是痛了亿万年的存在。
两个影子,都在看着那片黑暗。
目光温柔。
像是在说:
去吧。
去记住它。
让它知道,它也被记住了。
小星的眼泪流了下来。
可她笑了。
“林默哥哥,”她轻声说,“加油。”
窗外,那片黑暗,开始变化。
不再吞噬一切。
而是——
缓缓地,向那艘小小的穿梭艇,伸出了一道光。
不是黑暗的光。
而是——
光的光。
是那个存在,第一次——
主动伸出的光。
林默看着那道光,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眼泪流了下来。
可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道光。
那道光,很温暖。
像母亲的手。
像父亲的怀抱。
像——
家的感觉。
他轻声说:
“谢谢你来见我。”
窗外,那片黑暗,轻轻颤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答他。
像是在说:
谢谢你来记住我。
那片黑暗,开始变化。
不再是绝对的虚无。
而是——
开始出现光点。
那些被吞噬的星尘,那些被抹去的战舰,那些消失的人——
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重新出现。
不是复活。
而是——
被记住之后,重新存在。
陈曦看着窗外那些重新出现的星尘,眼泪流个不停。
可她笑了。
因为那些星尘,比之前更亮了。
因为它们被记住了。
被那片黑暗记住了。
被那个存在记住了。
被——
林默记住了。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颗种子。
那颗种子,正在发光。
和那片正在变化的黑暗,一起发光。
她笑了。
然后,她轻声说:
“林默,你做到了。”
窗外,那艘小小的穿梭艇,正在缓缓返回。
而那一片曾经吞噬一切的黑暗,正在变成一片——
光。
一片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