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让进。”影说。
“它们?”林念问。
影沉默了很久。
“那些石碑。”它说,“或者说,那些石碑后面的东西。”
林念看着那些石碑。
成千上万座石碑,成千上万种文字,成千上万个文明的痕迹——它们矗立在这里,矗立在虚空的最深处,矗立在所有维度的尽头,矗立在生与死、存在与虚无、人类与永恒之间。
它们在等什么?
“看那边。”陈曦忽然开口,声音颤抖。
她指着石碑环的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圆弧所环绕的核心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石碑的光,不是石碑反射的光——是另一种光。更古老的光,更温柔的光,更——
“更熟悉的光。”林念喃喃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玻璃珠。
那缕光,那缕从三百二十七年前就开始燃烧、越来越淡、即将消散的光,此刻正剧烈地跳动。不是虚弱,不是回光返照——是呼应。
它在呼应那个光。
那个从石碑环中央传来的光。
“奶奶……”林念轻声说。
玻璃珠亮了一下。
又亮了一下。
像心跳。
像回答。
“我们得进去。”林念说。
“怎么进去?”林焰指着那些石碑,“那道屏障——”
“不是屏障。”影忽然打断他。
“什么?”
“不是屏障。”影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像七亿四千万年的记忆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是……那是检验。”
“检验?”
“对。”影说,“检验我们有没有资格进去。”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座石碑突然亮了。
不是整个亮——是上面的文字亮了。
那些人类文字从石碑表面浮现出来,像活过来一样,从碑身上流淌而下,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光——
那道光落在“希望号”的舰桥上。
落在林念面前。
然后,光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声音,是这声音——是三百二十七年前,林念七岁那年,祖母最后一次拥抱她时,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孩子,记住——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等你。”
林念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祖母的声音。
不是从玻璃珠里传来的,不是从记忆里回响的——是从那道光芒里,从那座石碑上,从那些文字中,真实地、清晰地、活生生地传来的。
祖母的声音。
“你……”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怎么……”
光芒没有回答。
可那光芒里,开始出现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小女孩。
七岁。
穿着新纪元城最普通的衣服,扎着最简单的辫子,站在柯伊伯带边缘的那座石碑前。
那是林念自己。
三百二十七年前的林念。
画面里的她正仰着头,看着那座黑色的石碑,眼睛里全是好奇。祖母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指着石碑上那些模糊的文字。
“奶奶,那些是什么字?”画面里的小林念问。
“是很多种字。”祖母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有烁石帝国的,有光灵文明的,有织影者的,还有……”
“还有我们的?”
“对,还有我们的。”
“为什么会有我们的?”
祖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来,看着小林念的眼睛,轻轻地说:
“因为有人希望我们被记住。”
“谁?”
“那些走了的人。”
“他们去哪了?”
祖母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
“去那扇门后面了。”
小林念也抬起头,顺着祖母的目光望去。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无数的星辰。
画面消失了。
光芒依旧在。
那个声音——祖母的声音——再次响起:
“孩子,你来了。”
林念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来了。”她说。
“我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
光芒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和三百二十七年前,祖母最后一次拥抱她时的笑声,一模一样。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第一座石碑检验完后,熄灭了。
可紧接着,第二座石碑亮了。
那上面的文字是烁石帝国的晶体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