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七个存在——不,现在应该是八个了。就在刚才,当林曦带着“守望者”、“记忆”、“时间”、“希望”、“第一个”、“虚无”、“可能”登上舰桥时,“第零念”也跟了上来。
它说它想亲眼看看这个年轻的文明。
陈曦站在指挥台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所以......你们是一亿两千万年前的存在?”
“第零念”笑了。它依然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形态,可此刻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时的温和与慈祥。
“准确地说,是一亿两千万年前就开始沉睡的存在。”它说,“我们的实际年龄,比宇宙年轻不了多少。”
林焰握紧拳头。
他从小就听林风的故事,听那些关于先驱者、关于天灾、关于宇宙真相的传说。可当传说真的站在面前时,他还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你们的科技......”他顿了顿,“到了什么程度?”
“第零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惊异——惊异于这个年轻文明的好奇心。
也是犹豫——犹豫于是否要告诉他们真相。
“你想看?”它问。
林焰点头。
陈曦点头。
舰桥上所有人都在点头。
“第零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守望者”。
“给他们看看。”
“守望者”点头。
它走到舰桥中央,抬起右手。那团灰色的光从它手心里涌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展开,化作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
那不是普通的星图。
星图上标注着无数星系、无数星云、无数黑洞、无数人类已知和未知的天体。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些星系的位置,正在变化。
不是缓慢的、自然的、被引力牵着走的变化,而是——被刻意操控的、有目的、有规律的变化。
“这是我们的第一项能力。”“守望者”说,“重塑星系。”
它挥了挥手,星图上的一片星域被放大。
那是一个棒旋星系,和银河系差不多大,拥有数千亿颗恒星。可此刻,它的旋臂正在被某种力量拉伸、扭曲、重新排列。
“三亿年前,这个星系的核心区域发生了一次超新星爆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星系的结构失衡。大约一千亿颗恒星面临被抛出星系的风险。”
“我们花了三万年时间,重新编织了它的旋臂。把那些将要流浪的恒星,安置到了新的轨道上。”
舰桥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万年。一千亿颗恒星。重塑一个星系。
这些数字大到让人无法理解。
可“守望者”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这不算什么。”“记忆”飘过来,“他们还做过更夸张的事。”
它挥了挥手,星图上出现了一个椭圆星系。
那是一个死寂的星系,没有新恒星诞生,没有行星,没有生命。只有衰老的红巨星和白矮星,在黑暗中慢慢冷却。
“五亿年前,这个星系已经‘死’了。没有新恒星,没有希望。”“记忆”说,“他们花了八千万年,往这个星系里注入了新的物质,重新点燃了恒星诞生区。”
星图上,那个死寂的星系开始变化。
黑暗的星云开始发光,气体开始凝聚,新的恒星一颗接一颗点亮。像黑暗中一盏接一盏亮起的灯,像荒原上一朵接一朵盛开的花。
“现在,这个星系有三千亿颗恒星,其中大约一亿颗拥有行星。大约一万颗行星上,有生命。”“记忆”笑了,“其中有一个文明,已经发展到了工业革命时期。他们管自己的星球叫‘家园’,管自己的恒星叫‘母亲’。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我们替他们点亮的。”
林曦的眼泪流下来。
她想起铜河星,想起那个被她们亲手创造的太阳系,想起那些在红巨星吞噬前发出信号说“我们被记住了”的文明。
原来,先驱者也在做同样的事。
创造,点亮,然后离开。
让那些被创造的文明,以为一切都是自然的,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的存在是宇宙的恩赐而非他人的馈赠。
“为什么?”陈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为什么不让他们知道,是你们给了他们生命?”
“第零念”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伤。
“因为知道真相,未必是好事。”
它挥了挥手,星图上出现了一个螺旋星系。
那是一个年轻的星系,只有几十亿年历史。旋臂上布满了明亮的恒星诞生区,像一串串发光的珍珠。
“十二亿年前,我们在这个星系的一个行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