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试验(2/2)
你们管它们叫邪祟?”“那些没有面孔、吞噬一切、连时间都能撕裂的怪物。”摇星一字一顿。子午氏怔住,随即摇头,动作幅度大得近乎仓皇:“不,不是我们。它们……是熵核孵化后,第一个‘误食’的产物。”“误食?”“熵核……饥饿。”子午氏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它需要‘稳定结构’作为引子,才能开始同化。但刚孵化的它,还无法分辨‘优质养料’与‘杂质’。它……吃错了东西。”众人呼吸一滞。“吃了什么?”“三虚深渊底层,封印着的东西。”子午氏闭了闭眼,仿佛不忍回想,“不是活物,不是能量,是……一道被遗忘的‘创世余响’。”“创世余响?”海无波失声。“对。上一个纪元,某个文明之主陨落时,意识崩解残留的‘道韵’。它本该随纪元更迭彻底消散,却被深渊底层的特殊时空褶皱困住,凝成了一缕……永恒回响。”子午氏声音颤抖,“熵核吞下了它。于是,那缕回响里的‘毁灭意志’、‘湮灭执念’、‘反秩序本能’,全被熵核吸收、放大、扭曲……最终,催生出了你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山野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张懒馋忽然笑了,笑声干涩:“所以,我们拼命打退的敌人,其实是……被我们亲手放出来的‘怪胎’?”无人应答。风,不知何时又起了,卷着枯叶掠过众人脚边,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扒拉着大地。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一旁的祝瞬,忽然抬手,指向子午氏心口位置。“他撒谎了。”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惊雷炸响。子午氏猛地抬头,无面之脸上竟显出一丝慌乱:“我没有!”“你的‘存在熵’波动……不对。”祝瞬双眼骤然亮起,瞳孔深处,无数细密符文如星轨旋转,“异端审判者天赋,能感知信仰锚点。你刚才说‘熵核饥饿’时,心跳频率与血流速度,和你说‘守熵者失败’时,完全一致。但说到‘创世余响’时,你的心跳快了七分之一拍,血流加速了三成——那是恐惧,不是虔诚。”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你在害怕那个‘创世余响’。不是害怕它有多可怕,是害怕……它其实还活着。”子午氏身躯剧烈一震,踉跄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一棵古松树干上。树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般的木质纹理。“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它被熵核吞噬了……彻底……”“吞噬?”祝瞬冷笑,手指猛然点向子午氏眉心,“那为什么,你识海深处,还留着一道……不属于你的、正在缓慢愈合的‘伤疤’?”话音未落,子午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翻裂,鲜血混着黑泥渗出。他整个身躯开始不规则抽搐,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密金线如活物般游走、凸起,勾勒出一张巨大、残缺、正在痛苦挣扎的人脸轮廓!那轮廓,赫然是……一个闭目微笑的佛陀!“孔雀佛母!”海无波失声惊呼。子午氏猛地抬头,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脖颈处皮肤寸寸绽裂,露出底下蠕动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筋络——那根本不是血肉,而是某种活体机械与神性结晶的恐怖融合体!“我……我不是……”他嘶吼,声音却分裂成男女老幼数十种音色,层层叠叠,直刺神魂,“我是容器……我是……桥……”“桥?”君致尧瞳孔骤缩。子午氏疯狂摇头,泪水、血水、银色黏液混合着从他无面的“脸”上淌下:“通往……她的桥……她没死……她在等……等熵核……长成……”他话未说完,整个人突然僵住。紧接着,他躯体表面所有凸起的金线,瞬间黯淡、冷却、龟裂。那张浮现在皮肤下的佛陀面孔,也如琉璃碎裂般,哗啦一声,化为无数细小光点,消散在空气里。子午氏瘫软在地,气息全无,只剩下一具尚有余温的躯壳。死了。不是被祝瞬所杀,不是被刑讯所毙,而是……被抹除。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从更高维度伸来,轻轻拂去了这枚……已经失去价值的棋子。全场死寂。连风都凝固了。许久,张懒馋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嘶哑:“所以……孔雀佛母,根本没来?她一直在等?等熵核成熟,然后……借壳还魂?”“不。”君致尧盯着地上那具迅速冷却的尸体,眼神锐利如刀,“她不是在等熵核成熟。她是在等……有人,替她把熵核,从茧里……亲手掏出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苍白的脸,最后落在海无波身上:“海兄,三虚深渊最后一层,当年……是谁主持封印的?”海无波面色铁青,嘴唇翕动,却久久无法发出声音。山风呜咽,卷起地上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深邃的云层。云层之下,是看不见尽头的、沉默的群山。群山深处,某座早已被岁月掩埋的古老祭坛上,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几何裂纹的暗金色晶体,正无声悬浮。晶体内部,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色裂痕,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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