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兰朵雅轻功极高,身法灵动如燕,在林间纵跃如飞。林墨武功虽远不及她,但胜在下盘扎实,耐力惊人,将官军中修炼的陆地飞腾之术催到极致,咬牙紧追,虽累得浑身大汗淋漓,面色却依旧冷峻如铁,一声不吭。
月兰朵雅偶尔回头,见林墨如此拼命,心中也暗暗点头。此人毅力心性,确非常人能及,难怪红英妹妹会倾心于他。
二人一路疾行,避开大路,专走偏僻山道。距离梁府尚有数里,月兰朵雅忽然打了个手势,示意林墨停下。
她伏在一处高坡上,运足目力望去,只见梁府外围山林之中,影影绰绰,隐约有兵刃反光和压低的人语声,果然埋伏了不少人马,看衣着打扮,正是蒋魁、何坤、雷彪三部的旗帜。
“果然有埋伏。”月兰朵雅低声道,眼中寒光一闪。
林墨也看到了,低声道:“月儿姑娘,我们绕过去。我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隐秘小路,可通梁府后墙。”
两人不再犹豫,在林墨的带领下,七拐八绕,专挑最险最僻的路径,终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梁府高大的后墙下。这里守卫相对松懈,只有两个家丁提着灯笼在远处巡逻。
月兰朵雅对林墨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提气,足尖在墙上一点,身形如狸猫般翻过高墙,落入院中一片茂密的花丛后,屏息凝神。
梁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众多。月兰朵雅不熟悉路径,全靠林墨引领。林墨曾多次护送赵清鸢来与梁子翁商讨“义军”事务,对前院中庭的布局还算熟悉,但内院深处,尤其是女眷住所,却不甚了了。两人只能凭借记忆和判断,小心躲避巡逻的护院和暗哨,向内宅摸去。
路过一处独立小院时,月兰朵雅耳尖微动,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淫声浪语和女子压抑的哭泣哀求。她悄然靠近窗边,指尖沾湿,点破窗纸,向内望去。
只见屋内烛火昏暗,一个头发稀疏、身体肥胖的老者(梁子翁)正将一个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衣衫不整的婢女压在榻上,肆意蹂躏。那婢女满脸泪水,却不敢大声哭喊,只能发出小兽般的呜咽。
月兰朵雅看得心头火起,恶心欲呕。这梁子翁果然是个衣冠禽兽,年纪这般大了,还如此荒淫无道,专挑柔弱女子下手!她强忍着冲进去一剑杀了这老贼的冲动,知道此刻救人要紧,不能打草惊蛇。
她退回林墨身边,低声道:“没找到红英,先去别处。”
林墨虽未看见,但听声音也猜到了七八分,脸色更加冰冷,点了点头。
两人在偌大的府邸中如同无头苍蝇般搜寻,既要躲避守卫,又要寻找可能关押梁红英的地方(绣楼、柴房、地牢等),进展缓慢。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兰朵雅心中越发焦躁。红英妹妹落在金世隐那等卑劣之人手中,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分头找!”月兰朵雅当机立断,对林墨低语,“你去西边那些院落看看,尤其是看起来精致些的楼阁。我去东边和后面找。半个时辰后,无论有无发现,在此处汇合。若遇强敌,以长啸为号,不可恋战!”
“是!姑娘小心!”林墨应下,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月兰朵雅牢记侯通海的叮嘱,救梁红英固然紧要,但为哥哥寻找救命药材同样刻不容缓。
她强压下对红英妹妹安危的焦灼,趁着夜色掩护,身形如鬼魅般在梁府复杂的院落间穿梭,凭着记忆中侯通海描述的位置,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梁子翁的书房所在。
这处书房位置颇为偏僻,靠近梁府内宅深处,四周静悄悄的,与前院的喧嚣相比,守卫似乎也稀疏不少。
或许梁子翁也以为此刻铁牛寨正自顾不暇,外围更是埋伏了重兵,这藏宝重地反倒松懈了。
月兰朵雅凝神感知片刻,确认周围只有两个昏昏欲睡的家丁靠在廊下打盹,她不再犹豫,如一片羽毛般飘至窗下,指尖运劲,无声震断窗闩,闪身入内。
书房内陈设古朴,弥漫着一股陈年书卷与药材混合的奇异味道。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月兰朵雅目光迅速锁定在靠墙那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上,按照侯通海所说,找到第三排,从左数第二本——《本草拾遗》。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用力按压那坚硬的书脊。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传来。紧接着,书架连同其后的一小面墙壁,竟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通道,一股混合了浓郁药香、陈腐气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甜腥气味,猛地从中涌出。
就在密室门开的刹那,月兰朵雅全身的汗毛骤然竖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那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历练出的、对致命危险最原始、最敏锐的直觉!这密室之中,隐藏着足以威胁到她这等高手的可怕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