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尘上前一步,声音激动起来:“叶道友!您出现的时间,您身上那纯正到不可思议、甚至引动祖木令碎片和凌天老祖画像共鸣的血脉!还有……您难道从未对自己的身世,对父母的来历,有过一丝一毫的疑惑吗?”
“下界茫茫,时空乱流无尽,谁也不知主母最终坠落何方,那孩子是生是死……万载光阴,我族中‘寻回嫡血’一派的先辈们,从未放弃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直到……直到我来到这青岩城,直到溯源佩对您产生反应!”
他指着小几上的玉匣和玉佩,又指了指叶宇,语气斩钉截铁:“叶道友!您极有可能,就是当年清璇仙子拼死保全、流落凡间的那个孩子!您就是凌云家主与清璇仙子唯一的骨血!是我叶家正统嫡系,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此言一出,院中一片寂静。
连最闹腾的叶小丹,也停下了搅拌七彩糖锅的动作,眨巴着大眼睛,看看激动得脸色发红的叶青尘,又看看摇椅上依旧闭目不语的老师。其他孩子也似懂非懂,但“父母”、“孩子”、“拼死”、“骨血”这些字眼,让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似乎是一件非常重要、非常沉重的事情。连懵懂的叶小沌,也停下了捏泥巴,沾满泥巴的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几只神兽幼崽更是竖起了耳朵,它们灵性极高,更能感受到叶青尘话语中蕴含的那份跨越万载的悲怆与执念。
风似乎停了,连槐树叶都不再沙沙作响。阳光静静地洒在叶宇身上,将他笼罩在一片暖意中,却仿佛透不进那副慵懒的躯壳之下。
叶青尘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紧紧盯着叶宇,等待着他的反应。是震惊?是恍然?是追忆?还是……依旧漠然?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宇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真的睡着了。
就在叶青尘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以为连父母的血海深仇都无法打动对方时,叶宇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不见波澜,但叶青尘却敏锐地察觉到,那平静的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如同古井深处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叶宇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落在了叶青尘脸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说完了?”他问,语气和刚才让他“回去”时,似乎没什么不同。
叶青尘喉咙发干,点了点头。
叶宇移开目光,重新投向头顶的槐树叶,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又开始在摇椅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起来,节奏比之前略慢。
“叶凌云……苏清璇……”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声音很轻,消散在风里。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名字不错。”他评价道,随即话锋一转,依旧是那副平淡的口吻,“所以,按你的说法,我那便宜爹娘,一个被自己人坑死了,一个怀着我不知道跑哪个犄角旮旯生死不明,还背了个‘叛族’的黑锅,连带我也成了个见不得光的‘禁忌’遗孤?”
叶青尘被这过于直白甚至有些“不敬”的总结噎了一下,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是……大体如此。但叛族之说,纯属污蔑!那是篡权者泼的脏水!家主与主母,绝无叛族之举!”
“是不是脏水,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叶宇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叶青尘心头一凛,“死都死了,跑也跑了,黑锅也背了万年了。你们叶家自己都没扯清楚,指望我一个‘下界来的’,回去给他们翻案?”
叶青尘急切道:“正因如此,您才更应该回去!以您嫡系继承人的身份,以您……”
“以我什么?”叶宇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以我可能很能打?还是以我带着几个更能折腾的小家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一个个竖着耳朵的娃娃,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去收拾?就凭那点可能存在的血缘?”
叶青尘哑口无言,脸色阵青阵白。他没想到,即便是搬出父母惨剧,对方的态度依旧如此……疏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然而,叶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猛地抬起了头。
“不过,”叶宇轻轻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骨节分明、仿佛没有任何力量,却又仿佛能掌握一切的手掌,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叶青尘说,“有些事,听听也就罢了。但有些名,背了万载,似乎有点久了。”
他抬眼,重新看向叶青尘,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不再是一片漠然的平静。
“你说,我那个‘叛族’的爹,叫叶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