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小心地捧起石板。入手冰凉沉重,材质非石非玉,触感奇异。石板表面布满灰尘,轻轻拂去,露出了下面粗糙不平的表面,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
叶宇沉吟片刻,逼出一滴精血,滴在石板中央。精血迅速渗入,石板微微一颤,随即,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粗糙褪去,变得光滑如镜。镜面之中,并非倒映出叶宇的面容,而是开始浮现出扭曲的、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这些符号并非当今神域任何已知文字,但叶宇集中精神,以神魂之力触碰时,一段段破碎而浩瀚的信息,便直接涌入他的识海:
“……混沌初判,鸿蒙始分,纪元由此而始……天地有寿,非是长生,纪元亦有终焉……谓之‘劫’……”
“……劫有大小,小劫损其枝叶,大劫动其根本……纪元之劫,乃天地自净,万道归墟,重启轮回……形式不定,或为道崩法灭,或为外魔入侵,或为心劫自毁,或为混沌重临……其质为一,曰‘净化’……”
“……旧有残渣,沉疴积弊,因果纠缠,怨煞淤积……至纪元末,不堪重负,天地自晦,降下大劫,涤荡寰宇,复归清净,以待新元……”
信息断续而模糊,充满了一种宏大的、非人格化的冰冷感。仿佛在陈述一种无可更改的自然规律。叶宇心神震撼,这与他之前的猜测,与叶小卜窥见的那一角恐怖未来,隐隐吻合。
他放下石板,又看向那卷银色丝线捆扎的古老卷轴。解开丝线,缓缓展开。卷轴不知以何种兽皮鞣制而成,历经无尽岁月依旧坚韧,上面以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颜料,书写着另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扭曲的文字。这些文字本身就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寻常修士看一眼恐怕就会神魂受创。叶宇稳住心神,仔细辨认、感悟。
“……吾,叶祖‘观天’,于第三纪元末,亲历‘归墟之潮’……苍穹泣血,星辰如雨落,大地陆沉,万灵绝灭,法则崩解如琉璃碎……吾借族运至宝‘玄黄塔’残片,庇佑残族三百一十七人,藏于地肺深处,得一线生机……然,纪元更迭,天地重塑,旧道湮灭,新道未生,吾辈修为十不存一,传承断绝八九……可悲!可叹!”
“据残存古籍与地脉记忆,此非首次。第一纪元,疑似终结于‘道火焚世’;第二纪元,疑似终结于‘天魔噬心’……形式虽异,其质同归,皆为‘净化’……纪元有寿,大劫周期不定,长则亿万元会,短则千万载,视旧纪元‘积垢’多寡而定……”
“劫至,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无分正邪,不论强弱,尽在涤荡之中……然,天道五十,遁去其一,万事万物,总留一线生机……此‘一’,即为变数,为机缘,为破劫之机……吾穷尽残生推演,此‘一’,或应于生灵,或应于器物,或应于时空节点……渺渺难寻,然确实存在……”
叶祖“观天”!叶宇心中震动。这是叶家最古老、最神秘的始祖之一,只在最核心的口口相传中留下一个模糊的名号,据说其生活的年代久远到不可考,是叶家真正的源头。这卷轴,竟是那位始祖留下的亲笔手札?记载了第三纪元末期,亲身经历的一场“归墟之潮”!
“归墟之潮”……叶小卜看到的“黑潮”……叶宇将两者联系起来,心头寒意更甚。原来,这所谓的“纪元之劫”,并非第一次发生!在叶家始祖的时代,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上演过!天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生命体,会定期进行“自我清理”,而清理的方式,就是这种足以毁灭一切旧有存在的“大劫”!目的是“净化”积重难返的“沉疴积弊”,以便开启新的轮回。
卷轴的后半部分,字迹越发潦草、黯淡,仿佛书写者已近油尽灯枯:“……新纪元初开,法则不全,灵气稀薄,大道隐晦……吾等幸存者,筚路蓝缕,重建文明,然旧纪元辉煌,十不存一……后世子孙,若见此卷,当知纪元轮回之秘,警钟长鸣……积善行,少结孽,或可延缓‘积垢’……然劫数终至,无可避也……唯寻那‘遁去之一’,方有一线生机……切记,切记……”
卷轴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字,几乎难以辨认,透着一股无尽的苍凉与遗憾。
叶宇久久沉默。手中的卷轴重若千钧。始祖叶观天,那位曾亲身经历纪元末日的先祖,在生命尽头,于新纪元的蛮荒中,挣扎着留下这些血泪文字,既是在记录,更是在警示无穷岁月后的后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又拿起那块内部有星云旋转的浑浊晶体。神识沉入其中,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目睹着一幅幅破碎而模糊的画面:有烈焰焚天,将星辰都熔化;有心魔如潮,让众生癫狂自毁;有混沌重临,吞噬万界;也有……无边黑潮,淹没一切,终结所有……
这些画面闪烁不定,夹杂着无数混乱的嘶吼、哀嚎、道音崩灭的巨响,以及一种万物终结的绝对死寂。这晶体,似乎是一件记录了多种“纪元之劫”模糊景象的特殊传承之物,但信息过于庞杂混乱,且年代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