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染血的脸。镜中，他左眼金芒暴涨，右眼却漆黑如渊。镜面涟漪荡开，一只苍白手掌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赫然烙着一枚血淋淋的盘狼印记。爱丽丝就在镜后。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第一次，对着镜中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爸爸……”她轻声说，指尖触上冰凉镜面，“……这次，我们一起关上门。”镜面应声而碎。万千碎片坠落，每一片里，都映着一个正在燃烧的杰克。而现实世界中，黑雾如潮水退去。路灯重新亮起，昏黄，稳定。地上只余一滩迅速变暗的血，和七颗凝固的、泛着金光的血珠。弗朗多蜷在车座上，呼吸平稳，后颈伤口已结痂，痂下透出淡青色的微光。安德鲁父亲手中的猎枪，枪管扭曲变形，像被高温软化后又急速冷却。菲比怀中的古籍，最后一页空白处，正缓缓洇开一行新字，墨色殷红：【门未关。人未归。但守门人，终于踏进了门内。】杰克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指尖无意识划过柏油路面，拖出一道断续血痕。那痕迹蜿蜒向前，最终指向马路对面——一家24小时便利店。橱窗玻璃映出他的倒影。倒影里，他左眼金芒未熄，右眼黑渊依旧。而在他肩头，不知何时，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它没有影子，尾巴尖垂落的位置，空气微微扭曲，浮现出一只若隐若现的盘狼轮廓。杰克没回头。他只是慢慢攥紧沾血的右手，指甲再次陷入掌心。血，还在流。门，刚刚打开。而真正的驱魔，从来不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