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上焊着铁栏杆,门是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
梅萍掏出钥匙,开了两把锁,推开门,一股霉味儿混着纸张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不大,二十来平米。
靠墙立着一排排木头架子,上头摆着纸箱子、布口袋、坛坛罐罐。
架子上贴着标签,用毛笔写着年份和案由。
窗户小,光线暗。
梅萍拉亮头顶的灯泡,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这一小片空间。
梅萍开了门以后,四外看看,没有别人。
这才对隐藏在墙角的陆垚 招手:
“进来吧。”
梅萍侧身让陆垚进去,又把门带上。
陆垚四下看看,这地方跟他想的不一样。
没有那些电影里的高科技,就是最普通的木头架子,最普通的纸箱子,灰尘落了一层又一层。
梅萍走到靠里的一排架子前,蹲下,翻看箱子上的标签。
她动作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
“73年6月的案子,梁东平家的东西……”
她念叨着,手指在标签上划过:
“找到了。”
她打开一个纸箱子,里头乱七八糟塞着些东西:
几件旧衣服,一个搪瓷缸子,几本发黄的账本,还有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物件。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小心地放在地上。
陆垚蹲下来帮忙。
他翻了翻那些账本,上头记的都是些日常开销,没看出什么名堂。
又打开那个牛皮纸包,里头是一沓照片,黑白的,有人的合影,有房子的外景,还有几张字画的翻拍。
梅萍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摇摇头:
“没有《八马图》。”
她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是李破四家的,里头东西更杂:
不少东西都是陆垚见过的。
在他的地下暗格里边藏着的古董也基本都在。
他的案子没结案,证物大多留在这里。
红绸子里头是一幅卷轴,画轴是竹子的,已经发黄。
梅萍小心展开,是一幅山水,落款是“石涛”。
她又翻了翻箱子里的清单,上头记着:
“古字画六幅,待鉴定。”
“没有徐悲鸿。”
梅萍把东西收好,放回箱子,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陆垚不由庆幸,那么多东西,自己单独拿了徐悲鸿的画,这是鬼使神差的天意呀!
既然冥冥中让自己拿了这个图,那么是不是军阀藏匿的宝贝也该归自己所有呀!
陆垚也站起来,看着那一排排箱子,问:
“这两个案子的东西,都在这儿?”
梅萍摇摇头:“不是。有些送县里了,有些送省里了。梁东平家的字画,当时送县文化馆鉴定过,有几幅留在了县里,有几幅据说送省博物馆了。李破四案子没破,所以他的东西基本还都在。”
她走到门口,从一个铁皮柜里翻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了几页,指着上头的记录给陆垚看:
“你看,73年6月15号,移交县文化馆古字画四幅也都有记载,没有徐悲鸿的画作。”
陆垚凑过去看。
那本子是手工装订的,纸张发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记着每件证物的去向。
“那《八马图》到底在不在公安局?”
梅萍合上本子,放回柜子:
“不在。至少这两个案子里没有。袁天枢让你找的,也许根本就不是这两个案子的东西。他可能搞错了,也可能是想看看你的能力……”
她没说完,但陆垚明白她的意思……
袁天枢可能是在试探自己。
两人从证物室出来,梅萍重新锁好门。
陆垚笑着看梅萍:
“现在你信了吧?袁天枢有问题。”
梅萍瞪他一眼:
“少贫嘴。现在怎么办?”
陆垚想了想:“你不是让我接近他吗?那我就继续接近。他让我找画,我就说没找到,看他下一步怎么说。”
梅萍点点头:“行,你小心点。别打草惊蛇是一方面,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陆垚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梅萍脸一红,没理他。
陆垚又凑近一步:
“梅姐,我帮你这么大忙,有没有啥奖励?”
梅萍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要啥奖励?”
陆垚嬉皮笑脸地说:“随便你,不然我又没有薪水奖金的,冒这么大的险帮你,心里不平衡……”
梅萍脸更红了,忽然上前一步,揪住他衣领,踮起脚,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