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天。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扑面而来、浓郁到几乎化作实质的醇厚仙灵之气!这灵气远比三重天新生后的灵气更加古老、精纯、且蕴含着一种更高位面特有的、难以言喻的“活性”与“道韵”。
甫一吸入体内,四人便觉精神一振,仿佛久旱逢甘霖,连番大战与长途跋涉带来的些微疲惫一扫而空。
药仙周身的青金色药神之光自主流转,贪婪地吸收着这高品质的灵气,隐隐发出欢愉的轻鸣。谢临冰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体内剑元运转似乎都快了一丝。楚玉更是感到混沌灵体与厚土承天诀都活跃起来,界心空间传来渴望的波动。
然而,在这令人沉醉的醇厚仙灵之气中,四人敏锐的感知,几乎同时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阴冷、污秽、带着淡淡侵蚀意味的隐晦气息——幽冥之力!
虽然比之下界与三重天稀薄得多,且似乎被此界更加强大的天地规则所压制、排斥,如同墨汁滴入汪洋,难以扩散,但那股源自本源的、令人不适的阴冷与死寂感,却真实不虚地存在着,无声昭示着幽冥对此界的渗透与影响。
“果然,即便是五重天,也未能幸免。” 药仙微微蹙眉,素手轻拂,一道青金色的净化光晕以她为中心悄然扩散,将周围数丈内的幽冥气息尽数驱散、净化。
“浓度不高,分布零散,但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看来此界的幽冥,走的是渗透、潜伏、侵蚀本源的路子,而非大规模魔化占领。” 谢临声音冰冷,瞬间做出判断。这与三重天幽冥大军压境、魔染天地的风格截然不同,更显阴毒难防。
楚玉取出几枚用三重天特产灵材炼制的“清秽辟魔糖”分给众人:“先服下,以防万一。此界灵气虽佳,但这幽冥气息品质似乎也更高,小心为妙。”
谷翎儿则像只好奇的小猫,小鼻子不停耸动,不仅嗅着灵气与幽冥之气,更在捕捉空气中其他各种各样的味道。她灰眸发亮,小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唔……灵气是好喝,不过这空气里……好像有好多没闻过的果子、菌子、还有妖兽的味道!肯定有好吃的!”
“翎儿,正事要紧。” 药仙无奈地揉了揉她的银发,温声提醒。
“知道啦知道啦!” 谷翎儿吐了吐舌头,但眼睛依旧滴溜溜转着打量四周。
他们降临之地,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连绵山脉边缘。
远处可见巍峨巨城轮廓,隐有宝光冲天,显然是修士聚集之地。天空高远深邃,呈现出一种比三重天更加纯净的湛蓝色,时有体型庞大、气息惊人的仙禽异兽掠过云端。大地上古木参天,灵瀑飞悬,奇花异草遍地,年份远超下界,处处透露着此界底蕴之深厚。
“先入城,打探消息,购买一份详尽的五重天地域势力布局图。” 谢临简短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四人略作易容,收敛气息(谷翎儿和药仙尤其注意),扮作游历散修,很快进入了最近的那座名为“流云仙城”的巨大城池。
城池规模宏伟,阵法森严,往来修士气息强横,真仙、金仙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仙王级的气息一闪而过。城内店铺林立,坊市热闹,出售的物品种类、品质,都远非下界可比。
楚玉熟门熟路,在城内最大的“天机阁”分号,花费不菲的灵石(五重天通用货币品质更高),购买了一份烙印在特制玉简中的、标注相对详细的《五重天寰宇全览图》。
玉简中不仅包含了五重天主要大陆、海洋、险地、秘境的分布,还标注了各大顶级宗门、古老世家、强大妖族、以及一些已知的、被幽冥侵蚀或发生异变的“绝地”、“魔土”的大致方位。
随后,四人寻了处客栈,要了间僻静的上房,布下数层隔绝探查的禁制。
谷翎儿迫不及待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快速浏览。片刻后,她睁开眼,灰眸中月华微闪,对地图上的信息已了然于胸。
“地图还算详细,标注了几处幽冥气息浓重、疑似有魔王乃至魔尊坐镇的‘绝地’。我们要找渊停和柳鸢……” 谷翎儿沉吟了一下,盘膝坐下,闭上双眸,“等我感应一下。”
她并非直接释放神识大范围扫描(那无异于黑夜明灯,极易引来未知存在的注意),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面背面已然补全了三块源石的——星髓玉盘。
玉盘悬浮,正面星河依旧璀璨神秘。背面,混沌源石、太阴源石、空间源石三石归位,道韵流转,使得整面玉盘散发出的气息愈发浩瀚苍茫。
此刻,随着谷翎儿心念转动,空间源石首先亮起柔和的银光,一股无形的、对空间波动的极致敏锐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纹,以谷翎儿为中心,悄无声息、却又无可阻挡地,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整个五重天浩瀚无垠的空间,扩散开去!
这并非普通的神识扫描,而是借助空间源石的本源之力,直接感知空间结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