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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镜中鬼王(2/3)

【“老师,我今天看见程老师的妻子了。在校门口,她来接他下班。”】

    【“她不知道我是谁,还对我笑了一下。”】

    【“我也对她笑了。”】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可那不是我的笑容。那是镜子里那个她的笑容。”】

    【“我已经分不清了。”】

    【干预计划:紧急危机评估。建议转诊精神科,被来访者拒绝。她说她不需要药物,只需要有人听她说话。】

    第五页。

    【日期:2105年12月29日】

    【来访者编号:匿名】

    【主诉:失眠加重,出现幻听】

    【咨询笔记:她很久没来了。今天推门进来时,我几乎认不出她。她瘦了很多,眼下两片青黑,嘴唇干裂。她坐下来,没有看我,直接看向镜子。】

    【“老师,镜子里那个人越来越清晰了。”】

    【“她开始跟我说话了。”】

    【“她说,她是真正的我。这些年我一直把她关在里面,现在她该出来了。”】

    【我问她,那个人说了什么。】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我记忆中她的笑不一样了——不是苦涩,不是自嘲,是一种近乎温柔的、释然的弧度。】

    【“她说她会永远陪着我。”】

    【“她说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开。”】

    【“她说只要我愿意,她可以成为任何我需要的样子。”】

    【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再次提出转诊建议。她站起来,走向门口。推门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不,是看了镜中的自己一眼。】

    【“老师,”她说,“也许那个她才是对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镜子不会骗人。”】

    【干预计划:联系精神科紧急会诊。来访者失联。】

    赵青柠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第六页。

    【日期:2106年2月29日】

    【来访者编号:匿名】

    【主诉:无。今天是来访者最后一次使用这间咨询室。】

    【咨询笔记:她来的时候没有带花。窗台上那几只玻璃瓶已经空了半年,瓶底积着干涸的水垢。她没有看瓶子,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镜中的自己。】

    【她只是从咨询师专用的文件柜里取出一沓空白记录纸,在最上面一张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2106年2月29日。】

    【然后她停下来了。】

    【笔尖悬在“来访者姓名”那一栏上方,很久很久。】

    【最后她写的是——】

    扫描件的边缘到这里戛然而止。

    不是被截断,不是拍摄不全。是书写者自己停下了笔。那最后一行的开头,墨水曾经浸润过纤维,留下三个不完整的笔画,然后——笔被放下了。

    第六页的后半张是空白。

    空白持续了很久。

    久到墨水中多余的水分在空气里缓慢蒸发,久到窗外从暮色沉入深夜,久到值班室的保安巡过第三遍楼。

    然后,空白的最下方,出现了另一行字。

    不是苏芃的笔迹。

    那字迹更潦草、更急促,像有人在她放下笔之后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拿起那支被遗弃的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写下——

    【来访者姓名:我自己。】

    【主诉:想让大家看见真正的我。】

    【治疗方案:成为所有人的镜子。】

    【预后评估:永恒。】

    下方没有签名栏。

    没有日期。

    只有一枚褪色的、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红色印章。

    不是“临江大学心理咨询中心”。

    不是“苏芃”。

    是三个扭曲的、像被水浸泡过又晒干的、笔画粘连如蠕虫爬过纸面的字符——

    苏。

    赵青柠盯着那个字。

    不是“苏芃”,不是“苏老师”,不是任何尊称或职称。

    就是那个姓。

    孤独的、赤裸的、剥离了一切社会关系的、只剩下生命最初被赋予的那个符号。

    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她把自己盖在了那份永远无法完成的咨询记录末尾。

    像盖棺。

    像封印。

    像把一扇门从内侧反锁后,把钥匙吞进胃里。

    宿舍里没有人说话。

    刘婷婷把头蒙进被子里,肩膀极轻极轻地颤抖。陈露和陈晓曼挤在同一张床上,像两只感应到地震提前预警的动物,用彼此的体温对抗某种正在逼近的、不可名状的寒冷。

    赵青柠把手机放在枕边。

    屏幕已经暗下去了,但那封邮件还在那里。附件还在。那三个扭曲如蠕虫的红色字符,还在纸张最下方静静地注视着每一个打开它的人。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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