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白府,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上,对着池塘里的锦鲤发呆。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洒了一把碎银子。锦鲤在水中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她看着那些鱼,脑子里想的却是那枚铜钱。该死的库神,该死的铜钱,要不是那破东西,她早就得手了。她越想越气,捡起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水里。
“哗啦——”
锦鲤四散奔逃,水花溅了她一脸。
白素贞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她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肩,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面容柔和得像一汪春水,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她走到小青身边,把碗放在石桌上,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小青嘟着嘴,把盗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库神时,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老东西碎尸万段;说到铜钱时,她恨恨地拍了一下石桌,震得那碗莲子羹都晃了几晃;说到自己逃走时,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认错。
白素贞听完,沉默了片刻。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可小青听见了。
“小青,你不该去盗银的。”
小青抬起头,看着姐姐。“为什么?咱们需要银子啊。姐夫家那么穷,姐姐总不能让他跟着咱们过苦日子吧?”她越说越激动,“他一个读书人,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每天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破衣烂衫。姐姐嫁给他,总不能让他一辈子这样吧?”
白素贞摇摇头。“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要再去冒险了。那库神虽是小神,可毕竟是阴司册封的神祇,伤了他是要惹因果的。”她顿了顿,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落在小青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凝重,“而且,那日来喝喜酒的那位道长——他还在城里。”
小青的脸色变了。
她想起那个青衫道人,想起姐姐对他的恭敬,想起自己差点开口赶人。她不知道那人是谁,可她看得出,姐姐很怕他。能让姐姐害怕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她修行也有几百年了,从来没见过姐姐露出那种表情——不是恐惧,是敬畏。那种发自心底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
“姐姐,那人到底是谁?”
白素贞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鹅绒般的夜空中,像一面银色的镜子。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可那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一个我们惹不起的人。”
小青不再问了。她端起那碗银耳莲子羹,一口一口喝着。甜丝丝的,暖洋洋的,像姐姐的手。她心里那口气,渐渐顺了。可她心里还是憋着一团火,那团火没有灭,只是暂时压了下去。
可银子的事,还是要解决。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五鬼。
那是她手下的小妖,五个,都是鬼魂修炼成精。它们原本是乱葬岗上的孤魂野鬼,被她收服后,便一直跟着她。修为不高,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可它们有一个本事——能穿墙,能遁地,能搬东西。让它们去盗银,比她自己动手安全得多。就算被库神发现了,跑也跑得快。那些鬼卒追不上它们,就算追上了,它们往地底一钻,谁也找不到。
她把这想法告诉了白素贞。
白素贞本不想答应。她修行千年,深知因果的道理。盗库银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终究是违逆天理的事。做了,就会有因果。可她拗不过小青的软磨硬泡。小青缠了她一整天,从早上缠到晚上,从吃饭缠到睡觉,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最终,她还是点了头。
“千万小心。”她叮嘱小青,“不要让那库神抓住把柄。若是出了事,立刻收手,不要硬来。”
小青满口答应,转身就跑出了白府。
五鬼住在城外的乱葬岗。
那地方阴气重,白日里连鸟都不愿意飞过去,只有夜里才敢有人靠近。小青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坟头喝酒。五个鬼,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可都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顶黑帽,脸上涂着白粉,画着红嘴唇,活像五个纸人。看见小青,五个鬼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姑娘来了!姑娘快请坐!小的们刚打了一壶好酒,姑娘要不要尝尝?”
小青也不客气,直接说了来意。五鬼一听是去盗银,都有些犹豫。那府库里的库神不好惹,铜钱一照,它们这些小鬼连跑都跑不掉。万一被抓住了,轻则被打得魂飞魄散,重则被送进阴司,永世不得超生。
小青一瞪眼。
“怕什么?出了事我兜着!”
五鬼对视一眼,咬咬牙,答应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
五鬼穿墙进库,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