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当时,我以为我们就要冻死在街头了!那时突然感觉,异能晶不晶核的,到最后就是一场空,我……也没有那么想要了!那时我只想你……活着。”
华云霄说得动情,眸中已有水光闪烁。
墨初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我们要被冻死的时候,是男风馆销金窟的薛老板见我长得貌美,这才要买下我,我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她救你。你昏睡的这几月,我为了救你天天卖身,我都……不干净了!”
华云霄满心悲痛,映得他那身不正经的衣服更加难以入目。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的丝竹管弦声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墨初尘握刀的手缓缓垂下,刀尖点在床沿,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一直恨着,交手无数次都未能杀死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指尖还滴着血,用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望着她。
“华云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华云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不知道。”
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已经想过了,你是阿凰生前最疼爱的妹妹,那就是我妹妹,我一定要照顾好你,也算对她的……一种赎罪。”
他说得忧伤,眸中有种怀念闪过:“就算你想杀我,也等把孩子生下再说吧!算算日子,应该就快生了吧?”
墨初尘垂眸,发现自己的肚子大得出奇。
这——
“大夫检查过了,说你怀的是双胎。”
双胎?
怎么可能!
她早已检查过,她只怀了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怀的是双胎?
墨初尘的手下意识地覆上小腹,精神力探入——
两个心跳。
一强一弱。
强的那个蓬勃有力,带着她熟悉的气息,是陪伴了她多时的那个孩子。
弱的那个……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像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小小的一个蜷缩在角落。
墨初尘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好养胎,刀收起来,别让人看见。”
华云霄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慵懒:“你要是死了,我这几月的身可就白卖了。”
说完,他转身,朝帘外走去。
走到帘边,他又停住,侧过头,留给她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阿初,对……不起!”
帘子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墨初尘握着刀,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
窗外,喧嚣依旧。
可她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是盯着自己的肚子,目光复杂得难以言说。
【小种子。】她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小种子!】她又喊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几分。
识海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娘……娘亲……】
墨初尘深吸一口气:【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
小种子吞吞吐吐,【娘亲您先别激动……】
【我不激动。】
墨初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
【就是……】
小种子在她肚子里缩成一团:【就是我不想再当一颗种子了,我想当人类,我想当……娘亲你的孩子。】
【你一颗种子,当什么人?】墨初尘真是败给它了!
【娘亲,你不知道,我是一颗永不发芽的坏种。】
小种子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带着从未有过的委屈和悲伤:【从我诞生的那一天起,族里的长老就说我是废种,说我永远不可能破壳而出,永远不可能长大。我被丢在角落里,没人管没人问,一丢就是三百年……】
墨初尘沉默了。
三百年。
一颗种子,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等待了三百年。
【后来呢?】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后来……后来有一个小偷偷东西,顺手把我揣走了。】
小种子的声音变得复杂:【他以为我是什么值钱的宝贝,结果发现我就是颗破种子,什么作用都没有,后来就把我换给了你小皇叔,可是你小皇叔用了无数种办法种我,可我还是发不了芽……】
墨初尘忽然想起,这颗小种子是怎么来的。
所以后来,小皇叔又把它丢给了她,还说这是她救了他女儿的谢礼?
那个坑货!
原来是自己根本就种不出来。
【所以你这是想借助我的血肉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