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大的气息？
那人一袭白衣，立于廊下昏黄的灯笼光晕之中，面容清俊出尘，眉眼间天生的帝者之威尽显。
但抱着孩子时那副小心翼翼又略显生疏的姿态，冲淡了他的威势，让他身上透着几分温润的气息。
不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墨初尘喉结微微滚动，声音竟有些发涩：“你是……小种子的……”
话未说完，她的眼眶已然泛红。
她拼命生下来的女儿虽然只是一颗种子，可是也是用了她的血肉，跟她的亲生女儿没有区别，难道就保不住了？
不行！
她不太想！
白衣男子对上她的目光，原本无奈的神情也渐渐柔和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夫人，我们虽是初次见面，但小……种子确实是我的女儿，我得带她回去，还请见谅。”
“我……”
墨初尘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身体便猛地一晃，秦九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可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白衣男子脸上，嘴唇微微发颤，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秦九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有些打结，嘴巴却已经先一步问出了声：“等会儿……阿初，既然你们是初次见面，那我们的女儿又怎么成他的了？”
他这话问得理直气壮，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重点，眉头一皱，看向白衣男子的眼神愈发警惕：“还有，你方才叫阿初什么？夫人？谁是你夫人？”
白衣男子：“……”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被这对夫妻的脑回路给噎住了。
墨初尘没有理会秦九野这一连串的问题，她挣扎着从产床上坐起，就要下床。秦九野一急，赶紧一把扶住她：“阿初，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要乱动！”
“让我过去。”
墨初尘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让我看看她。”
秦九野心疼得不行，可又不敢硬拦，只得半扶半抱地把她搀起来，嘴里还在絮絮叨叨：“你慢点，慢点，我扶你过去，你别自己使劲……”
可墨初尘根本听不进去，她朝白衣男子的方向颤抖着伸出手：“我想……抱抱小种子，我都还未看过她，出生后长什么模样。”
她的眼眶已然通红，泪意强忍着在眼底打转。
白衣男子原本并没有打算让她们还有所交集，他此来本就是为了带走孩子，再问问她有什么需求，了结这段因果。
但此刻看着她产后虚弱却强撑着站起，眼眶通红、强忍泪意的模样，又于心不忍。
想想也是，她拼死生下了小种子，他确实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轻叹一声，上前几步，把孩子递过去——
怀里的小婴儿被这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往白衣男子怀里拱了拱，软软地哼了一声。
然后，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脑袋费力地转了转，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向墨初尘的方向。
“小种子……”墨初尘的声音哽咽。
那小小的婴儿眨了眨眼，忽然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娘亲……我……我终于出生了？”
砰！
秦九野脚下一绊，险些没有摔倒。
他抱着孩子扶着墙壁稳住身形，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我靠！”
他指着白衣男子怀里那个小小软软的一团，手指头都在抖：“她她她……”
才一出生就说话？
她跟阿初是生了一个怪物吗？
啊！
呸呸，他们的女儿怎么可能是怪物，他们的女儿只是……只是早慧了些，啊就是这样。
秦九野强压下心中的惊慌。
白衣男子倒是淡定得很，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婴儿，眼底流露出一丝慈爱的神色，轻声道：“小种子，你是出生了，欢迎你。”
小种子抬眸看他，这人……
“我是你爹！”
小种子闭目认真感受了一下血脉气息，然后欢喜睁眼：“爹爹，真的是你？”
“嗯！”
白衣男子抱着她，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小种子，看完娘亲，就跟爹爹一起回家了，好不好？”
什么？
回家？
小种子虽然跟爹爹团聚很欢喜，但或许是她如今已与娘亲血脉相连的原因，她舍不得离开娘亲。
小种子闻言扁了扁小嘴，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又扭头望向墨初尘，小脸上写满了依恋，再次软软地唤道：“娘亲……”
墨初尘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