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文渊欲言又止。朱由检知道他想说什么——内帑快空了。
“钱的事,朕来想办法。”朱由检道,“陕西不能再乱。”
四月初六,朝鲜再传急报。
孙元化从义州发来密信建州已增兵鸭绿江畔,达三万之众。更令人忧心的是,建州军中出现了仿制的“大将军炮”(红夷炮),虽笨重难移,但射程可达三里,对义州城构成威胁。
“皇太极这是要双线施压。”朱由检在参谋司分析会上道,“一面攻辽东,一面逼朝鲜,让我首尾难顾。”
年轻参谋王明远(原兵部职方司)提议“陛下,可否命东江镇毛文龙加强袭扰?若能焚其粮草,毁其屯田,建州攻势自缓。”
“毛文龙部仅万余,难有大作为。”朱由检摇头,“但可命他专攻建州屯粮重地——海州、盖州。另外,传旨孙元化将朝鲜库存火药全数调往义州,加固城防。再拨线膛炮十门给他,专打建州炮队。”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朝鲜划向辽东“参谋司记下今后辽东、朝鲜视为一体战场。命熊廷弼、孙元化、毛文龙三部需定期互通军情,协同作战。”
“臣等领命!”
四月初八,朱由检做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他下旨成立“大明皇家海军”,以郑芝龙为提督,统辖东海、南海、黄海三支舰队。并定于五月初五,在天津大沽口举行首次海军阅舰式。
旨意一出,兵部哗然。王在晋急谏“陛下,水师向来由沿海各省分管,今骤统为海军,恐各省巡抚、总兵不服。且郑芝龙原为海商,骤升高位,难以服众。”
“不服?”朱由检平静道,“那就让他们看看海军实力。传旨命郑芝龙率主力战舰三十艘北上,铁壳船‘镇远号’必须随行。届时朕亲临阅舰,各省督抚、总兵皆需观礼。”
他顿了顿“至于郑芝龙……朕知他出身海商,但非常之时用非常之人。他熟悉海战,精通船务,且已表明忠诚。若有人不服,可与之比试谁能率水师败荷兰,朕就封谁为提督。”
王在晋无言。满朝文武,确实无人敢说能胜荷兰。
四月十二,薄珏从西山送来喜报蒸汽轮船样船“轩辕号”龙骨已铺设完成。此船设计长十五丈,宽三丈,双明轮驱动,载炮二十门。若成,将是世界第一艘蒸汽动力战舰。
朱由检当即摆驾西山。试验场内,巨大船架巍然耸立,工匠们正忙碌施工。薄珏虽仍面色苍白,但眼中有光。
“陛下请看,”他指着图纸,“此船最大创新在明轮——臣设计了可升降装置,战时可收起防炮击,平时放下航行。锅炉置于水线以下,以铁甲保护。虽航速不快,但无风可行,逆流可上,江河海口皆宜。”
“何时可下水?”
“若全力赶工,七月底可成。”薄珏信心满满,“届时配上陛下命汤先生译制的‘爆破弹’,必成海上利器!”
朱由检拍板“所需工匠增至五百,物料全国调拨。七月下水,八月试航,九月成军。朕要‘轩辕号’成为海军旗舰,让泰西诸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坚船利炮。”
回宫途中,朱由检忽问曹化淳“朕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曹化淳低声道“奴才已查清,朝中确有人暗中串联,对新政不满。以都察院御史刘宗周为首,联络部分翰林、科道官员,欲在五月初大朝时联名上疏,请‘缓新政、重理学’。”
“刘宗周……”朱由检记得此人,历史上以刚直敢谏著称,但思想保守,“他们有多少人?”
“目前联络了二十三人,皆是清流。还有江南士绅暗中资助,许以银钱助其活动。”
朱由检冷笑“让他们上疏。朕正愁无机会整顿言路。传旨五月初大朝,许百官畅所欲言,凡有谏言,朕必亲览。但有一条——需以事实为依据,空谈道德文章者,朕不听。”
“奴才明白。”
四月十五,参谋司呈上首份《半月形势研判》。
报告详细分析了四方面态势
军事上,建州正忙于春耕,大规模攻势可能在五月后;荷兰联合舰队尚未成形,但六月可能完成集结;喀尔喀车臣汗遭科尔沁袭扰,暂时无力南犯。
经济上,江南工商持续繁荣,但原料涨价影响利润;海关税收稳步增长,预计全年可达百万两;国债发行顺利,已实收一百二十万两。
民生上,陕西番薯长势良好,若夏无大灾,秋收可期;京畿水利工程完工,受益农田五万亩。
科技上,蒸汽炮车新造四辆,性能改进;线膛炮月产十门,燧发枪击发率提至八成五。
报告最后建议当前战略窗口期约两月,应抓紧完成战备,同时巩固内部,以备夏季可能的多线冲突。
朱由检批阅“研判透彻,然需注意变数。命参谋司增设‘敌情研判组’,专研建州、荷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