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还跪在天璇宗的青石板上，云锦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小小的。他抬起头，看见云沧海站在面前，夕阳在他身后铺开一大片金红色的光。
“站起来。”云沧海说。
沈渡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云沧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沈渡的手腕。
沈渡一愣。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手腕处渗进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像一条温热的溪流淌过干涸的河床。
云沧海的眸色沉了几分。
他站起来，走到沈渡面前。
“走吧，”他说，“去测灵殿。”
沈渡愣了一下。测灵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没有问。
云锦从石凳上跳下来，拽了一下沈渡的袖子。“走呀。”
到了测灵殿，云锦跟在后面，熟门熟路地绕到石碑旁边，拍了拍那块比她还高出一截的白玉。
“就是这块。”她跟沈渡说，“把手放上去就行。”
沈渡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块石头。白玉温润，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静置的湖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测灵碑前面。他抬起手，掌心悬在石面上方，然后贴了上去。
掌心贴住石面的那一瞬间，石头是凉的，凉得像深秋的井水。他等了一息，两息，三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渡的心往下沉了一点，难不成他真的像爹说的那样是个废物吗？
突然，一道紫色的光从他掌心贴着的地方炸开。
不是慢慢亮起来的，是炸开的，像一道闪电劈在石面上。
紫光沿着碑面疯狂地蔓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紫色的电芒在白玉内部穿梭游走，像一条被困住的龙在挣扎着要冲出来。
整座测灵殿被紫光照得通亮，殿内所有的灯火在那一瞬间都黯然失色。
紫光从殿门和窗棂里透出去，把门外的青石板地面都染成了淡紫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像是雷雨将至前的那种闷，带着静电的微麻，让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云锦被晃得眯起眼睛，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殿门的门框。她看着那块通体紫光的测灵碑，看着碑面上噼啪作响的电芒，嘴巴微微张着。
她这随手一捡，是捡了个什么天才回来？
云沧海站在测灵碑前面，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种很少见的表情。
“沈渡，你是变异雷单灵根。”他说，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还是天生剑体。”
沈渡的手从碑面上滑下来，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无措。
“很...厉害吗？”
云锦用力点头，为他解释，“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雷灵根本来就少见，变异的更是凤毛麟角。整个修真界，最近一千年有记载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她把手掌摊开，五根手指竖在他面前，又收回去四根，只剩一根食指。
“你就差不多是这个数。”
沈渡看着那根手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天生剑体呢？”
“更厉害了。”云锦把手一摊，“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专门为剑修长的身子骨。别人练十年，你可能三年就够了。”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渡摇头。
“意味着你就是天生的剑修。”
“那我能修炼了？”他问，声音有点紧。
云沧海心里叹了口气。不是叹气他的落魄，是叹气云锦这个运气，下山偷吃个桂花糕都能捡回来一个变异雷单灵根的天生剑体。他活了三百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但这种级别的苗子，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要敲锣打鼓供起来的。他家闺女倒好，背回来往院子里一扔，跟捡了只野猫似的。
“沈渡。”云沧海叫他。
“在。”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
沈渡愣住了。他抬起头，嘴唇微微张着，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这句话。
“我……我可以吗？”他问，声音很轻。
“我问你愿不愿意，不是问你行不行。”云沧海说，“行不行是我说了算。”
沈渡站在那里，他看了一眼云锦，她正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快答应啊”。
“我....我愿意。”他说完这句话，膝盖就弯了下去。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说完，他低下头，额头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托住了他的脑门。
云沧海的手掌很大，挡住了他往下磕的头。
“行了，”云沧海说，“磕一个就够了，不用磕三拜九叩那一套。天璇宗不兴这个。”
“我有三个弟子，大弟子沈惊鸿如今在宗门，等会你可以让锦儿带你去见见他，另外你的二师兄柳听澜，五年前去了秘境，至今还没回来，至于三师兄龙笙....他比较特殊，暂时回了他自己的族内，也不在宗门，不过我会将收你为徒的消息传给他们。”
云锦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
“我呢？”她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沈渡，“你拜了我爹当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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