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中全是不容置疑。
娇夫人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松伯盯着自己的眼神中毫无敬意,甚至略有威胁,一时寒从背起。
唇瓣也只能死死抿住,等到其离开后,她才怔怔的跌坐在椅凳上,抓着自己心口的衣裳,越想越觉得难过。
“红香,你说家主要送我和二姑娘离开,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她这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依附男人而活。
若日后没有了这擎天依仗,她该怎么办?整个人都变得惴惴不安,眼泪就跟落了线的珠子似的再无断过。
婢女红香也为难的很,不知道怎么接此话。
但比起安抚姨娘的心思,她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前程,留在御史府怎么说也是宠妾身边的管事婢女,里子面子都有,可要是被送回老家,那她不也一样成弃子了吗?
她不要,绝对不要。
因此看着已显颓势的娇夫人,她觉得自己是时候另择良主了。
至于孟兰玉,迷迷糊糊间只觉身子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袭来,她后悔了,一开始觉得自己不该下毒,到后来疼痛折磨得她心智已疯,觉得自己当初就该直接把人毒死,也好过现在反遭报复!
狠毒在她心里如藤蔓般四处攀展,但她身体压根不能动弹,所以也无人知晓她的这份苦楚。
只能于每一个无边黑夜,独自承受,独自绝望……
当夜。
孟启玉还在养伤,听闻姨娘身边的红香姑姑来探望时,并未多想,放下手中的书卷便说道。
“让她进来吧。”
“是。”随从江平很快就打开门,只觉得一阵暗香浮动。
眉头轻蹙,平日里小公子不爱用香,所以屋子内甚少有此味道的出现,之前红香姑姑也不爱熏,怎么突然变了?
一时觉得奇怪,开口就问道,“这么晚了,姑姑怎么还过来?”
“怕小公子睡不踏实,所以姨娘特意让奴婢送安神茶来。”
江平更觉疑惑,“姑姑,公子从不喝这东西,你也是知道的。”
红香瞥了那不识趣的随从一眼,而后就绕开他往书房里走,只见小公子孟启玉的手臂虽受了伤,但点灯熬油的还在看书,便觉得自己的决策十分正确。
因此,露出个极有善意的笑容便说道。
“小公子辛苦,这安神茶有助眠之效,你受伤了还是得多歇歇才行,要不奴婢伺候你先躺下吧。”
她这话一出,别说孟启玉,连江平都觉得有些不适。
但碍于姨娘的面子,倒也没直接就苛责回去,反而是孟启玉冷了些脸庞的就道,“姑姑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如此。”
以红香的年纪,便是要勾搭也得去勾搭孟珩,而非孟启玉,所以她今日来是为其他。
只不过平日里见多了姨娘讨好家主的模样,因此依葫芦画瓢,却画虎不成反叫人生了些其他心思。
她却不察,依旧谄媚。
“小公子既如此说,那奴婢也就不瞒了,家主要送二姑娘和姨娘回老家之事,你可知道?”
孟启玉点头,此事父亲早早就与他分析过其中的利弊得失,所以他虽不舍,但也知道这是目前的最优选择,自然认可。
“姨娘担忧她这一走,或有其他人登堂入室,特意嘱咐奴婢要留在小公子身边伺候,如此方才安心。”
“这是姨娘的吩咐?”孟启玉不大相信。
可红香姑姑伺候她多年,应该不至于会在此事上说谎,因此他半信半疑。
姨娘当然没这么吩咐,但红香早有对策。
娇夫人脑子简单,半生所求无非就是情情爱爱,所以说服她很简单,反而是小公子这有些困难,毕竟他才是孟家的未来,因此能在他身边伺候之人都是家主精挑细选过的。
自己一无长处,二有异心,恐难成功,所以先成功得到小公子的允准,这才是关键。
“奴婢可不敢妄言,姨娘也说了她扶正是没什么可能的,连累二姑娘和小公子一生受庶出身份所影响,为你日后的前程计,家主定会再另娶主母,将小公子记在名下!”
她将自己前思后想了许久的话,一一托盘而出,倒是惹得孟启玉沉思。
“可终究不是亲母子,若到时候主母得了嫡子,你的身份和处境就会尴尬无比,届时她还在老家,岂非无力相助?所以才让奴婢留下,誓死效忠。”
听完这些,杜平表情略有不屑。
一个姨娘身边的婢女而已,又非谋士武将,把自己吹嘘得如此重要作甚?可不就是不想跟着姨娘回老家吃苦吗?
因此嫌弃的很,但他却没有多话,心里相信小公子也能看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