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愚忠(2/3)
让你亲眼看看——”“黄泉之下,有没有你左天元跪着叩首的地方。”话音落,陈渊一步踏出。脚下青砖无声化为齑粉,身影却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左天元身前三尺。左天元甚至来不及挥剑,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自胸口轰然撞入,仿佛被千钧巨锤砸中胸膛。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塌三重飞檐,砸穿两面承重照壁,最后狠狠嵌进九剑盟主殿那幅百年前名家手绘的《九剑朝圣图》之中。壁画碎裂,金粉簌簌而落,如一场迟来的雪。陈渊缓步上前,靴底踩过碎瓦断木,每一步都像踩在左天元残存的心跳之上。“左盟主,你刚才说,我毁你基业,杀你亲子。”陈渊俯视着嵌在壁画中的男人,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基业’,是从多少小门小派手里抢来的?你那‘亲子’左飞羽,又曾屠过多少无辜村落,只为练一门邪功?”左天元咳出大口黑血,混着牙齿碎片,艰难抬头:“……江湖……弱肉……食……”“对,江湖就是弱肉强食。”陈渊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可食者,亦当守食之规矩。你左天元,以礼贤下士之名,行敲骨吸髓之实;以剑道宗师之尊,行宵小鼠窃之勾当。你劫掠商队,勒索乡里,豢养死士屠戮异己,更将振武军战马私贩北狄,换取兵甲反攻朝廷——这些,你左天元,敢说一句不知?”左天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陈渊说的,全是真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账册,藏在九剑盟地宫最深处;那些被灭口的马帮首领,尸骨还埋在栖凤山后谷;那些卖给北狄的战马背上烙印,早已被冯天保的人悄悄拓印下来,此刻就放在飞龙院主事的案头。陈渊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轻轻擦去左天元嘴角血迹,动作竟带着几分诡异的温柔:“所以,你今日之败,非因我陈渊算计多深,亦非段横山刀有多利。”“而是因为你左天元,早已忘了——”“什么叫‘武’。”“什么叫‘侠’。”“什么叫‘人’。”话音落,陈渊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幽邃寒光,不带丝毫烟火气,轻轻点在左天元眉心。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左天元眼中最后一丝神采,如烛火般倏然熄灭。他身体僵直,面色瞬间灰败,七窍却无血流出,唯有眉心一点黑斑,如墨滴入清水,缓缓洇开,直至覆盖整张面孔。那是陈渊以“镇武印”中蕴藏的“镇”字真意,配合《太玄镇狱经》中“封魂锢魄”的至高秘术,直接将左天元元神封死于识海深处,永世不得超生,亦不得转世。一代元丹宗师,九剑盟盟主,就此毙命于自家山门主殿废墟之中。陈渊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山风骤起,吹散硝烟与血腥。他转身,看向远处仍在缠斗的魏朝戈与冯天保。魏朝戈已被冯天保一枪挑飞护心镜,胸前绽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却仍持槊怒吼,战意未衰。冯天保左肩甲片碎裂,鲜血浸透玄色锦袍,九龙枪枪尖却愈发锃亮,枪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陈渊没有过去。只是抬手,向着战场中央,轻轻一握。“咔嚓。”一声清脆骨裂之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场。正在与段横山死战的魏朝戈,右臂肘关节猛地反向折弯,整条手臂软软垂下,手中踏白玄锋槊“哐当”坠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突然失去所有知觉的手臂,又猛地抬头望向陈渊,眼中第一次涌出真正的骇然:“……你……你何时……”“从你开口骂冯主事第一句‘死太监’的时候。”陈渊声音平静无波,“我就在想,一个连基本礼数都不懂的将军,究竟配不配活着领朝廷俸禄。”魏朝戈喉咙里发出嗬嗬之声,还想说什么,却见陈渊已迈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魏朝戈都感觉自己的骨头在呻吟,经脉在哀鸣,连呼吸都沉重如负山岳。他想运功抵抗,可体内真气甫一调动,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是“镇武印”的威压,是陈渊以自身为炉,以宁州气运为薪,炼就的绝对领域。他终于明白了。陈渊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他只需站在那里,便是规则本身。魏朝戈踉跄后退,撞在主殿残破的廊柱上,柱身轰然倒塌,木屑纷飞。他靠在断柱旁,仰头望着陈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不甘,有敬畏,有茫然,最终,化为一声悠长叹息。“陈九天……你赢了。”“不。”陈渊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我不是赢了你。”“我是……替宁州百姓,替那些被你振武军强征粮秣而饿死的老弱妇孺,替那些被你纵容部下凌辱后投井的良家女子,替那些被你私贩战马资敌而战死沙场的边军袍泽……”“讨一个公道。”魏朝戈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释然。他艰难地解下腰间那枚象征鹰扬郎将身份的青铜虎符,用仅剩的左手,递向陈渊。“拿去吧。振武军在宁州的所有屯田、军械库、边关哨所舆图……都在虎符暗格里。还有……宇文大将军写给我的密信,说若宁州不稳,可借振武军之力‘清君侧’……也一并给你。”陈渊没有接。他盯着魏朝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魏朝戈,你今日若死,振武军必反。你若不死,振武军才真正可控。”魏朝戈一怔。“所以,我留你一条命。”陈渊转身,走向主殿深处,“但你要留在宁州,做一名教习武师,教我镇武堂新卒,如何真正做个……人。”风穿过断壁残垣,卷起陈渊的衣角。他背影挺拔如松,却不再仅仅是那个潜龙榜上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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