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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云锦轩(2/2)

先生而言,是饵,也是试金石。”“对。”林灿声音渐沉,“若他真是当年那只青丘狐的后裔,簪上灵纹会与他血脉共鸣。他若见了,必取。若取了,便暴露了他尚未完全压制的妖血本能;若不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传明,“那他就是另一个人,一个更麻烦的、把青丘遗物当废铜烂铁的‘人’。”此时,酒廊侍者悄然推门而入,奉上一碟新制的桂花糖藕。藕片切得薄如蝉翼,糖汁琥珀透亮,桂香清冽。董嫂拈起一片,却未入口,只任那甜香在鼻尖萦绕。她忽然问:“孙益德昨夜……可曾归府?”林灿神色不变,仿佛早料到此问:“管家回电,老爷寅时三刻返家,宿醉未醒,今早未出门。”“嗯。”董嫂将藕片放回碟中,指尖沾了一星糖渍,“你昨夜拨通电话时,刻意选在管家接线前两秒挂断。”林灿指尖一顿,随即坦然:“是。那两秒,足够让他听见我报出‘慈恩路十四号’的地址,却听不清后半句‘请他午前回电’。”“他在赌。”董嫂眸光微凉,“赌孙益德醒来后,第一反应是确认自己是否漏接了重要电话,而非追究为何有人知道他的行踪。”“是。”林灿颔首,“孙益德此人,表面荒唐,实则心细如发。他若疑心我故意设局,反而会按兵不动;可若只当他漏接一通寻常邀约……”“他今日午后,必来。”董嫂截断话头,语气笃定如判词。话音未落,酒廊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宋荔飘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额角沁着细汗,双手紧紧攥着一张折皱的旧报纸。她顾不得礼数,直接将报纸摊在董嫂面前——头版赫然是《珑海晨报》今晨加印的特刊,标题猩红刺目:《惊爆!藤子青案关键证人昨夜暴毙于羁押室!死状诡异,疑为妖祟作祟!》报道下方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铁栏内,一名戴镣铐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地,脖颈处赫然一道青紫色爪痕,指节分明,五指如钩。郭传明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仿佛那照片不过是一张普通菜谱。董嫂却久久凝视着那爪痕,指尖在报纸粗糙的纸面上缓缓摩挲。许久,她才抬眼,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爪痕……比胡先生画像里,我画的指节线条,宽了三分。”林灿立刻会意,迅速从随身公文包中抽出另一张素描——那是他昨夜根据房东妇人记忆中胡先生交租时“微微蜷缩的左手”所补绘的手部特写。画中五指修长,骨节匀称,指甲修剪齐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洁净。“他刻意收着爪子。”林灿低声说,“可真正动手时,本能压倒了伪装。”董嫂将报纸推至林灿面前,指尖点了点爪痕旁一行小字:“报道说,法医验尸发现死者指甲缝里嵌有……半粒朱砂。”林灿瞳孔骤然一缩。朱砂?寻常审讯室绝无此物。除非……“昨日傍晚,孙益德离开百乐宫后,去了哪?”董嫂问。林灿闭目回忆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据洪管家安插在百乐宫的耳目回报,他坐黄包车去了‘济世堂’药铺,买了一剂‘安神汤’。”“济世堂……”董嫂缓缓念出店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冷如霜刃,“孙益德向来不信中医。他若真要安神,该去西医院打一针吗啡。”郭传明终于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如钟鸣:“济世堂后院,供着一尊‘三清圣像’。香炉里的朱砂,是道士画符用的。”林灿与董嫂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刹那间,所有线索如散珠落盘,铮然归位——孙益德昨夜所饮之酒,或许早已混入微量迷魂散;他所谓“安神汤”,实为道士配制的镇妖符水;而那羁押室暴毙的证人脖颈爪痕……绝非胡先生所留,却是有人借其名,行嫁祸之事!目标,直指慈恩路十四号。窗外,海风陡然转烈,卷起酒廊帷幔猎猎作响。董嫂抬手,轻轻按在胸前衣襟内袋的位置——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墨玉镯子,玉色幽深,仿佛能吞没所有光线。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凿:“传令下去,慈恩路十四号所有仆役,即刻起停止一切对外联络。厨房灶火熄灭,书房门窗钉死,连猫狗都牵进地窖。”林灿肃然领命。郭传明却在此时,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的靛蓝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董嫂目光掠过他手中帕子一角——那里,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鸟。青鸟衔枝,非为传信,实为示警。整个珑海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寂静里。港口汽笛声稀疏,街市叫卖声低哑,连屋顶鸽群扑棱翅膀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一场无声的雷暴降临。董嫂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龙井,举至唇边。茶汤映着窗外流动的云影,恍惚间,竟似一片翻涌的墨色海。她饮尽最后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与银盘相触,再次发出一声清越的“叮”。这一声,比方才更脆,更冷,更决绝。像一柄剑,终于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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