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猛地停下脚步,连互怼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天上,就像是被谁硬生生凿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雷霆根本不是一道道劈下来的,而是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倾泻而下!
一片紫黑色的雷浆瀑布,把眼前的世界铺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狂暴的雷流像沸水一样翻滚咆哮,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人骨头缝都在发酸。
站在这片雷瀑面前,人就像是海啸面前的一只蚂蚁,渺小得让人窒息。
而他们要找的阵眼节点,就死死地卡在那片雷瀑的正下方!
面对这种就算是大乘期进去也得嗝屁的灭世奇观,两个刚才还争着抢着要出风头的家伙,瞬间都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雷声在轰鸣。
厉惊云咽了口唾沫,干咳了一声,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咳……那什么,叶老鬼,本尊仔细想了想,这插旗是个精细活儿,我这人手脚粗笨,只懂杀人不懂阵法,还是你这耍剑的去插比较合适。”
叶孤云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也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不,厉老魔你炼体天下第一,这雷瀑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沐浴之地。叶某剑气太锐,怕一不小心伤了阵眼,还是你来。”
“放屁!刚才你不是还抢着要插吗?”
厉惊云瞪着眼睛。
“刚才不懂事,现在懂了。”
叶孤云淡淡地回答。
“你……”
厉惊云眼角抽了抽。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片刻。
突然,厉惊云大手一伸,一把将叶孤云手里的阵旗夺了过来。
“嗤。”
他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阵旗,看着叶孤云,脸上那种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瞬间收敛了,又变回了那个桀骜不驯的魔尊。
“真以为老子会让你这老小子跟我抢风头?”
厉惊云嘴角一咧:“胆小鬼,在后面好好睁大眼睛看着,看老子是怎么把这旗给插下去的!”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滔天魔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厉惊云没有丝毫犹豫,攥紧阵旗,化作一道黑色流星,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足以毁天灭地的紫黑雷瀑之中!
看着那道瞬间被无尽雷光吞没的背影,叶孤云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半步。
“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一句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叶孤云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冰凉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几百年了啊。
世人只知道他们是水火不容的正魔两道领袖,一见面就得掐个你死我活。
可又有谁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只是两个籍籍无名的穷小子时,也曾是勾肩搭背,喝着同一壶劣质烧酒,发誓要一起仗剑走天涯的好兄弟?
一场误会,两厢倔强,最终逼得他们分道扬镳,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极端。
时至今日,他们都站在了这九霄界的巅峰,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可在这灭世的天灾面前,当遇到真正需要拿命去填的死局时……
冲在前面的,却依然是当年那个嘴比石头硬,打架永远挡在他前面的混账大哥。
“轰隆!!!”
雷瀑在咆哮!在震怒!
仿佛是被这只敢于挑衅天威的蝼蚁彻底激怒,整个九幽雷泽的雷霆疯狂倒灌,化作一头头狰狞的紫色雷龙,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雷瀑中心那道黑色身影疯狂撕咬!
雷海深处,厉惊云傲然而立。
他一手擎着那杆沉甸甸的阵旗,另一只手极其狂妄地指着头顶苍穹,一头乱发在狂暴的雷霆中肆意狂舞,一身玄衣猎猎作响。
“哈哈哈哈!贼老天,你就这点能耐?!给本尊刮痧都不配!”
狂放的笑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可只有靠得极近才能看清,他那引以为傲的“万劫不灭体”表面,已经崩裂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一丝刺眼的猩红从他狂笑的嘴角溢出,还没来得及滴落,就被周围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成了血雾。
大乘期再强,终究也是肉体凡胎,硬抗这灭世雷瀑,他根本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咔嚓——!”
又是一道足有水缸粗细的寂灭黑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朝着厉惊云的天灵盖劈落!
厉惊云咬紧牙关,正准备燃烧本命精血硬抗。
就在这时!
“铮——!!!”
一道清亮高亢到极致的剑鸣,骤然在雷海中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雪白剑光,宛如开天辟地的第一抹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