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粮仓的钥匙和巡逻时间表。”
贺文渊在黑暗中笑了一声,干巴巴的。
“粮仓的钥匙在铁牛腰上,巡逻时间表在方一舟的书房里。你要这两样东西,得过铁牛那关。”
“铁牛什么水平?”
“北方边军出身,力大无穷,用的是一对四十斤的铁锤。但脑子不行,打架只会硬碰硬,不会变通。”
四十斤铁锤。
叶笙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末世三阶的力量异能加持下,他的力量不输给这种蛮力型选手,但在室内空间有限的情况下,对上双锤是个麻烦。
“铁牛现在在哪?”
“正房。方一舟睡内室,铁牛守外厅。外厅有四个精锐轮值,铁牛不在值班序列,但他睡觉极轻——猫踩一脚他都能醒。”
叶笙在脑子里重新排了一遍行动路线。
贺文渊这里的情报已经够了。杀不杀他?
不杀。
一个被方一舟边缘化的军师,活着比死了有价值。
“贺文渊,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明天临江城不管出什么事,你闭嘴待在这个院子里,不要出来。”
贺文渊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三息。
“好。”
叶笙收了匕首,从跨院原路退出。
他没去正房找铁牛。
计划变了。
粮仓的钥匙在铁牛身上,正房里还有方一舟和四个精锐。强攻的话动静太大,整个衙门的守军会被惊动——那是三百人。
出城,先把情报带回去。再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叶笙原路返回东跨院,翻墙出了衙门。
落地的时候,他听见远处有动静。
不是巡逻队的脚步声——是马蹄声。急促,杂乱,从城北方向过来。
他贴在一堵墙后面,看见三骑快马沿着主街狂奔而过。马背上的人穿着白莲教的制式短打,其中一个嘴里喊着:“报——!葫芦口的人全没了!”
叶笙的心沉了一下。
消息到了。
比他预想的快——葫芦口到临江城陆路只有半天路程。白莲教在沿途有中继信号点,消息传递的速度被大大压缩。
他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路线往排水口退。
衙门方向传来了喧嚷声。正房的灯全亮了,有人在大声吼叫、调兵遣将。方一舟被消息炸醒了。
叶笙钻进排水口的时候,身后的城区已经开始骚动。火把的光从街巷中涌出来,巡逻队的频率骤然加密。
他在污水里爬了十几丈,推开那块松动的石板,从城墙外侧翻出来。
芦苇荡里,赵大在船上等着。
“大人!”赵大压着声音。
叶笙跳上船,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和汗。
“走,往下游。”
“不走上游回清和县?”
“不行,上游方向他们的水寨就在那儿,现在全城戒备,水寨的船随时会出动。往下游走,绕个大圈再回去。”
赵大二话不说解了缆绳,操起船桨。
快船借着夜色和水流,无声地顺流而下。
叶笙坐在船舱里,把长枪拿回手中,擦了擦枪身上的水珠。
脑子没闲着。
贺文渊说方一舟的实际兵力只有一千八,不是三千。
这个信息如果属实,局面就没有原来想的那么绝望。
一千八百人守一座城、管一段水路,兵力分散以后,每个点上的力量并不厚。
但粮仓——
三万石粮食在方一舟手里,等于他有无限续命的本钱。
不管兵多兵少,只要有粮,他就能不断招人、不断膨胀。
粮仓必须烧。
叶笙不是没考虑过用空间收取那些粮食。
但贺文渊说了,铁牛管着粮仓钥匙,粮仓外围有重兵。
上次在靖王大营里偷粮是趁着军械库爆炸的混乱,这次没有那样的掩护。
除非——自己制造混乱。
快船在下游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大把船靠进一处僻静的河湾。
“大人,前面就是白马矶了,再往下就出了临江的水域。”
叶笙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河湾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通向主航道。山上是密林,不见人烟。
“就在这儿歇一个时辰。天亮之前,折回去。”
赵大愣了:“折回去?回临江?”
“回临江。”
赵大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他跟着卫校尉混了好几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叶笙靠在船舱壁上,闭眼假寐。
不是睡觉——他在推演。
方一舟现在收到了葫芦口的消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