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东,你放心吧!”一位壮汉从队伍里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以前农忙的时候,白天黑夜地守在地里,也没出事!”
“对啊!”旁边一个老汉也附和,声音沙哑却有力,“咱们庄稼人,没那么金贵。累点怕什么?有钱赚就行!”
“最近赶工期,我们连着上两天。等场地建好了,后续我们就按一天一个班,慢慢干。”
“耀东,别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众人纷纷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激和决心。
有人说“庄稼人就是干活的命”,有人说“苦点累点不怕,就怕没钱赚”。
那些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都砸在林耀东心上。
林耀东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却发现不知该说什么。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也不多劝了。”他的语气郑重起来,像在许什么承诺,“但有一条——累了就歇,千万别硬撑。谁要是觉得扛不住,随时可以休息,工钱照算。”
众人笑着应了,但谁也没当真。
在他们眼里,能赚钱就是最大的福气,累点算什么?庄稼人,最不怕的就是累。
队伍继续往前移动,林晓生埋头登记,钢笔在本子上沙沙作响,像春蚕吃桑叶。
她时不时抬头问一句“叫什么名字”“想上白班还是夜班”,然后低头记下来,字迹工工整整。
林耀东站在一旁,在众人排队的间隙,又补充了一些工作细节上的安排。
“工地上,大家听我大哥林耀祖的安排。”他指了指林耀祖,手掌朝那边一伸,“他是工头,哪里先干,哪里后干,怎么干,都听他的。”
林耀祖站在人群边上,闻言挺了挺胸膛,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嘴角翘得老高。
林耀东继续说:“后勤方面,我大嫂程静会带着村里的妇女们负责。烧水、做饭、送饭,都由她们管。”
程静正在和几个妇女说话,听到这话,抬起头朝这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家放心,保证让大家吃好、吃饱!”
她爽朗地笑道,声音清脆,像炒豆子一样。
一时间,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众人完成排队登记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窗外的夜更黑了,风也更大,吹得窗户纸呼啦啦响。
林耀东看着登记名册,让林耀祖配合林晓生做好排班表,这才算结束。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林国强拍了拍桌子,声音洪亮,“明早六点,工地集合,开干!”
众人应声,陆陆续续往外走。
有人打着哈欠,有人跟旁边的人约着明天一起上工,有人还在算着一天能挣多少钱。
脚步声、说话声、咳嗽声混在一起,渐渐远去。
林耀东走到林晓生身边,轻笑着道:“晓生妹子,辛苦你了。”
林晓生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但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她把手里的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不辛苦,耀东哥。”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大概是刚才喊得太用力了,“能为村里做点事,我高兴。”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个从小在村里长大的姑娘,虽然考上了省城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朴实善良的农村女孩。
这时,江惜雅也凑了过来。她站在林晓生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像姐姐挽着妹妹。
“晓生,你负责的事情这么复杂,得让耀东多给你些工资才行!”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打抱不平,“又是登记,又是排班,还要给大家解释图纸,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呢!”
林晓生听了,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惜雅姐,耀东哥给的工资已经很多了!”她的脸上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表情,声音都急了,“我平时在省城做兼职,好几天都赚不到现在一天的钱!”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真诚:“而且,能在村里帮忙,我心里踏实。在外面做兼职,总觉得低人一等,看人脸色。在村里不一样,都是自家人,干得开心。”
林耀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欣慰。
这姑娘,懂事,踏实,知道感恩。
不像有些年轻人,读了几天书就忘了本。
但他还是板起脸来,语气认真地说:“等这次开学回去,就别再做兼职了。”
林晓生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林耀东继续说:“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学累了,就在校园里转转,跟同学们一块儿玩。享受青春,放松一下!”
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眼里满是关心,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