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02她生日,订了一束花送到修复室。她以为是周明宇送的。没解释。」
「2023.06.18她感冒了,在朋友圈说想喝鸡汤。让陈叔炖了一锅,以他的名义送的。」
「2023.09.10教师节,她去看她导师。帮她订了去杭州的高铁票,商务座。她以为是自己抢到的。」
「2023.11.11双十一,她购物车里那件羽绒服。帮她买了。」
「2024.02.14情人节。没敢送东西。」
「2024.05.20她生日。也没敢送。」
「2024.08.07立秋。巷口奶茶店出了新品,她喜欢的那款。点了外卖,备注写‘陈叔请的’。」
「2024.10.23霜降。她每年这天都会感冒。提前买了感冒药放在她家门口的药箱里。她以为是社区发的。」
林微言看到最后一条,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打字:「社区不发电感冒药。」
沈砚舟:「所以她发现了吗?」
林微言:「没有。我以为是我自己买的。」
沈砚舟发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又发了一条:「看来我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
林微言吸了吸鼻子,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个语音过去。
沈砚舟接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
沉默大概持续了半分钟。
然后林微言开口了,声音哑哑的:“沈砚舟。”
“嗯。”
“你是不是傻?”
“……可能吧。”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就不收。”
“你——”
“微言,”沈砚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书脊巷夜晚的风,“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施舍。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你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觉得感动。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林微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五年,”沈砚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太好,“我做过很多后悔的事。但给你买东西这件事,一件都没后悔过。”
“你——”
“除了那束花,”他忽然说,“那束花我后悔了。我应该写我自己的名字,不该让花店随便写。”
林微言愣了一下:“花店写的什么?”
“写的‘一个朋友’。”
“……”
“周明宇那小子,那天是不是也送了?”
“嗯。”
“所以你以为两束都是他送的?”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算了,”沈砚舟说,“不重要了。”
“重要。”林微言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
“什么?”他问。
“我说重要。”林微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束花很重要。因为如果我知道是你送的——”
“你会怎样?”
“我会……”她顿了顿,“我会留着。不会扔。”
沈砚舟没说话。
但林微言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了,变得有点急促。
“微言。”
“嗯。”
“周三见顾晓曼之前,我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我当年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合作关系。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她有喜欢的人,是她在英国的大学同学。这件事,你可以信我,也可以信她。但不管怎样,我希望你知道——我这辈子,只喜欢过一个人。”
林微言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谁?”她问。
明知道答案,还是问了。
沈砚舟笑了,声音很轻:“你说呢?”
林微言没回答。
她挂了电话,把脸埋进被子里,哭得像条狗。
哭完之后,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去年就在了,一直没修。她每次躺在这个位置都能看见。
但今天,她觉得那道裂缝好像也没那么难看。
手机又震了。
沈砚舟:「晚安。记得关窗,今晚有风。」
林微言:「你怎么知道今晚有风?」
沈砚舟:「我在你家楼下。」
林微言猛地坐起来,掀开窗帘往下看。
巷子口的路灯下,停着那辆黑色的车。车窗摇下来一半,沈砚舟靠在驾驶座上,抬头看着她的窗户。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