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林微言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听到真相的这一刻,她还是感觉到心脏被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在抖,“就算当时不能说,后来呢?后来你爸病好了,协议结束了,你为什么不来?”
“我来过。”沈砚舟看着她,眼眶红了,“很多次。第一年,我爸手术后还在恢复期,医疗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我不敢违约。第二年,顾氏有个大案子,我必须全程跟进,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第三年,我攒够了违约金,想提前解除协议,但顾晓曼的哥哥压着不批。他说如果我敢走,就让我在律界混不下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步。
“第四年,我终于解除了协议,第一时间来找你。可你搬家了,电话也换了。我去你以前的公司,他们说你辞职了。我问遍所有可能知道你下落的人,没有人知道你在哪儿。”沈砚舟的声音哽咽了,“那段时间我像个疯子一样,每天在这座城市里找你。去我们去过的地方,走你可能会走的路。后来陈叔告诉我,你在书脊巷。”
林微言想起陈叔说的“在巷口站到半夜”。原来那不是唯一一次。
“我来了书脊巷,在你修复室对面租了房子。”沈砚舟说,“我不敢直接找你,怕你恨我,怕你不想见我。我只能每天看着你的窗子亮起又熄灭,看着你出门,看着你回来。看着你和周明宇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微言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痛苦,懊悔,还有深不见底的眷恋。
“第五年,我接手了一个古籍走私案,被告方是顾氏的对头。我把案子做得漂亮,在律所站稳了脚跟。我想,我终于有资格站在你面前了。”沈砚舟又向前一步,现在他们之间只有一步之遥,“然后就是下雨那天,你在巷口摔了书。我帮你捡起来,看见你眼里的惊慌和抗拒。那一刻我就知道,你还是恨我的。”
“我不恨你。”林微言听见自己说。
沈砚舟愣住了。
“我不恨你。”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这五年,她一直活在一种模糊的恨意里。恨他的背叛,恨他的绝情,恨他说走就走。可那些恨底下,藏着更深的困惑——为什么?为什么曾经那么好的人,说变就变了?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变了,是从未变过。只是他被现实压弯了腰,被责任捆住了手脚,被一场交易夺走了选择的权利。
“那张便签,”林微言问,“写了为什么不给我?”
沈砚舟苦笑着摇头:“写了,但没敢给。我怕你看到会心软,会等我,会耽误你。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我爸的病不知道能不能好,我和顾氏的协议还有五年。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吃苦,不能让你等我五年。”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林微言说。
“是。”沈砚舟承认,“我自作主张,以为这是为你好。后来我才明白,我错了。我没有权利替你决定什么该要,什么该放弃。我应该告诉你真相,让你自己做选择。”
太阳又往西偏了一些,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带。灰尘在光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顾晓曼知道这些吗?”林微言问。
“知道一部分。”沈砚舟说,“协议的事她知道,但用我手机发短信的事,她也是后来才从她哥哥那里问出来的。她找过我,说想跟你解释,我没同意。我觉得这是我的事,应该我自己来。”
“那她现在为什么又要找我?”
“因为她要结婚了。”沈砚舟说,“和未婚夫感情很好,不想让过去的误会影响现在的幸福。而且……她说她欠你一个道歉。”
林微言沉默了。她想起昨天顾晓曼在电话里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商界精英特有的直接。她说:“林小姐,有些误会该澄清了。我和你,和沈砚舟,我们三个人之间,不该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隔阂。”
“我答应见她了。”林微言说,“明天下午。”
沈砚舟点点头:“好。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林微言摇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风停了,巷子里忽然很安静,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市声,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纱。
“林微言。”沈砚舟叫她的全名,很郑重。
她抬眼看他。
“我知道,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时没告诉你真相,后悔用那种方式推开你,后悔让你一个人难过那么久。”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求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