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鬓角滑进衣领,冰凉刺骨。
对啊!
真有人巴不得她死!
就在昨天,女儿陈媛媛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探视窗前水泥地上,额头抵着玻璃,哭得满脸是泪、浑身发抖。
“妈,你再犟下去,我真没活路了!梁家已经插手你案子了!你小时候在孙家当过佣人,连扫地擦窗都要踮着脚尖走路。
孙繁星现在是梁家当家人未婚妻——他们绝不会留你活口!妈,你替我坐几年牢,我还得活着啊!我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我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我不能陪你一起死!”
那一瞬,顾英红才猛地想起——自己原来还有个闺女。
不是照片里那个总爱穿红裙子、站在幼儿园门口冲她挥手的小女孩。
不是她入狱前最后一次视频通话里,躲在门后怯生生叫了声“妈”就再不敢抬头的少女。
而是眼前这个跪在铁窗下、指甲深深抠进水泥缝里、声音嘶哑得几乎裂开的、活生生的女人。
“我不想死。”
她对着景荔,声音哑得像砂纸一遍遍粗粝地磨过锈蚀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般的滞涩与颤抖。
景荔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眼底沉静如深潭,没有波澜。
也没有怜悯,只是那样看着,仿佛在确认某种早已存在的事实。
良久,她才开口。
“欠的账,迟早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