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嘶哑低语。
“他到底是什么人”,心口微微一滞,眼神不自觉地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描摹着他的眉骨、眼尾、鼻梁,仿佛要从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里,凿出一点她从未见过的真相来。
梁骞迎着她的目光,嗓音轻快,甚至带着点纵容的暖意。“嗯?怎么啦?”
“没啥。”
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懒散,也有点试探,“就是突然觉得……大叔,我好像连你鞋底沾了啥泥、刮了哪道痕、踩过哪条街的积水,都还不清楚。”
他低笑一声,温热的掌心覆上来,自然而然地把她的手包进掌心,十指微扣,力道温柔却笃定。
“不急。往后几十年,够你翻来覆去地认。一寸一寸,一帧一帧,慢慢认。”
两人缓缓踱步,重新回到了孙家那座历经百年风雨、青砖黛瓦的老宅门前。
大厅里乌泱泱坐了一片人,密密麻麻,几乎把整间厅堂填得水泄不通,全是闻风而来的孙家族亲、旁支长辈、远房叔伯,甚至还有几个披着“法律顾问”外衣的陌生面孔。
他们谁也没干别的,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灼灼,只等景荔露面。
她刚一掀开厚重的紫檀木门帘,迈过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十几双眼睛便齐刷刷扫过来,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审视、轻蔑与狐疑,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