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的领导,来看望一下。”祁同伟轻描淡写地说。
祁母撇撇嘴:“这些人,你当官的时候来,你不当官了也来。”祁同伟笑了笑,没有解释。
第三天。天还没亮,祁同伟就起来了。今天是摆酒的日子,他得早点准备。陈阳也起来了,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怕吵醒还在睡觉的老人和孩子。
院子里,已经有几个堂兄弟在等着了。祁同生带着几个人,正在搬桌子、摆凳子。祁同富在一旁指挥,嘴里念叨着:“这个放这边,那个放那边,别挡着路。”
“辛苦你们了。”祁同伟走过去。
祁同生憨厚地笑笑:“辛苦啥,自家的事。”
六点多,从县城请的厨师也到了。是祁同富帮忙联系的,在县城开了一家饭店,手艺不错。他带着两个徒弟,开着面包车,拉来了满满一车东西,肉、菜、调料、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祁同伟迎上去:“师傅,辛苦你了。”
厨师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人,笑呵呵地说:“不辛苦不辛苦,祁主任吩咐的事,我一定办好。”他说的祁主任是祁同富,在村里当了大半辈子老师,大家都叫他祁主任。
厨师很快在院子里支起了灶台,两个徒弟开始洗菜、切菜。不一会儿,院子里就飘起了饭菜的香味。
七点多,村里的人陆续来了。最先到的是隔壁的祁大娘,端着一盆自家做的豆腐:“同伟,这是你小时候爱吃的豆腐,我特意做的。”祁同伟接过来,心里热乎乎的。
然后是东头的李大哥,提着一壶自家酿的米酒;西头的赵婶子,端着一碗腌好的咸菜;村口的王叔,提着一篮子刚从地里摘的青菜……不一会儿,厨房里的东西就堆得满满当当。
祁同伟想拦都拦不住:“各位叔伯婶子,我都请了厨师了,你们怎么还带东西?”
祁大娘笑着说:“厨师是厨师,我们是我们的心意。你难得回来一趟,还不让我们表示表示?”
祁母从屋里出来,看到这热闹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
八点多,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堂屋里摆了两桌,是给长辈们的;院子里摆了六桌,给村里的乡亲们;门口的马路上还摆了四桌,给那些远房亲戚和邻村来的人。
祁钰阳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和村里的孩子们玩成了一片。他虽然说的是普通话,孩子们说的是土话,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们交流。不一会儿,他就学会了几个土话词,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
九点,菜开始上桌。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炖排骨、炒时蔬……一道道菜端上来,香气四溢。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每道菜都做得精致可口。
祁同伟扶着父母在主桌坐下。主桌摆在堂屋里,坐着祁父祁母,还有村里的几位长辈,都是和祁父祁母同辈的老人。
祁同伟端起酒杯,站在堂屋门口,对院子里和马路上的乡亲们说:“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图个热闹。我爸妈年纪大了,想回来看看。前些年,我不在村里,全靠大家照应。这杯酒,我敬大家!”
院子里响起一片掌声和笑声。
祁同伟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走到父母面前:“爸,妈,儿子敬你们一杯。你们辛苦了一辈子,把儿子养大,供儿子读书,儿子才有今天。这杯酒,祝你们健康长寿!”
祁母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哽咽着说:“好,好,妈高兴。”祁父也接过酒杯,手有些发抖,但还是稳稳地喝了下去。他放下酒杯,拉着祁同伟的手,说了一句儿子听清了的话:“好儿子。”
宴席正式开始。院子里热闹非凡,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祁同伟带着陈阳和祁钰阳,挨桌敬酒。每到一桌,都有人拉着他说几句,问他在京城的事,问他什么时候再回来。
吃到一半,祁家二叔忽然站起来,举起酒杯,颤巍巍地说:“各位乡亲,我说几句。”
院子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着他。
祁家二叔今年也七十多了,是村里辈分最高的老人之一。他端着酒杯,声音沙哑但洪亮:“今天这顿饭,是同伟给他爸妈摆的。他爸妈这辈子不容易,把儿子培养出来了,自己也老了。咱们祁家村,出了同伟这么个人物,是咱们全村的荣耀。来,咱们敬他爸妈一杯!”
院子里响起一片应和声,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向着主桌的方向。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的人开始陆续散去。祁同伟站在院门口,一一道别。每个人走的时候,都要说几句祝福的话,祁同伟一一应着。
祁母坐在堂屋里,靠着椅背,脸上还带着笑,但眼中已经有了倦意。祁父已经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
祁同伟走进来,在母亲身边坐下:“妈,今天高兴吗?”
祁母点点头,拉着儿子的手:“高兴,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看到这么多人,看到你爸笑得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