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燃起不到两分钟,后面的渊蚀体不再试图从侧面绕行。它们开始叠罗汉。活的踩着死的,后排的爬上前排的尸体,用自己的身体去压那道火墙。甲壳在千度高温下龟裂、焦化,但源源不断的躯体像填海的石料一样堆上去。
火焰变矮了。从三米降到两米,再到一米半。
“撤回来!”陆川吼了一声。
凌霄正在火墙前沿收割落单的渊蚀体,听到命令,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回掩体后方。他落地的时候肩甲上多了一道三厘米深的爪痕。
防线收缩到林宇身前五米。
火墙在第三分钟被彻底压灭。焦黑的渊蚀体残骸堆成了一道半米高的矮坝,后面涌上来的**直接翻过尸堆,朝凹陷方向涌来。
陆川的盾墙承受了第一波正面冲击。
整个岩石凹陷都在震。
两面交叉的塔盾被撞得向内凹陷了半寸,又被陆川用肩膀死死顶了回去。第二下,第三下。连续的撞击声像敲鼓,一下比一下沉闷。
固定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磨损。是断裂前兆。
距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三个人撑二十一个小时。没有补给,没有增援,没有防御设施,面对一个被人类战略性放弃、等于拱手让给怪物的整片战区。
陆川的呼吸声变了。
从稳变成了一瞬间的停滞。
“大的来了。”凌霄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罕见地没有任何嘲讽和脏话。
苏悦的法杖嗡鸣声骤然拔高了一个调。
林宇听到了那个东西的呼吸。沉重的、带着湿气的、像风箱一样的喘息。
然后是尾巴拖过地面的摩擦声。
统领级。
体型超过十米。
它跃过了前面所有的杂兵,巨大的身影越过凹陷入口的上沿。林宇的余光里捕捉到一个暗红色的、锤状的轮廓,正从最高点向下砸落。
那是它的尾部重锤。
目标——陆川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塔盾。
来不及了。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不是从凹陷里传来的。是从谷地入口方向。
四枚高爆穿甲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以近乎平射的弹道精准钻进统领级渊蚀体的腰部甲缝。
爆炸。
弹头在体内引爆的瞬间,十米长的巨躯猛地向右偏转。那柄足以将塔盾连人带盾砸成碎片的尾部重锤擦着陆川的肩甲轰然砸在侧方岩壁上,碎石飞溅。
统领级渊蚀体的四条后肢在地面上刨出深槽,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像一栋被炸断承重柱的建筑,侧倒在岩壁根部。暗红色的体液从腰部的四个弹孔喷涌而出。
陆川没有回头。
但他开口了:“谁?”
“你他妈猜。”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声从谷地入口方向传来。
林宇的视线被锁死,看不到来人。但他听到了脚步声。很重,很多,夹杂着金属碰撞和枪栓拉动的声响。
一个人影出现在陆川盾墙的缺口外。
重型反器材狙击枪扛在肩上,枪口还冒着白烟。胸甲上喷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逍遥”二字。逍遥小队队长,陈天锋。
他身后,逍遥小队全员鱼贯而入,自动散开,填补凹陷入口两侧的射击位。
陆川盯着陈天锋看了两秒。
“你们不是撤了?”
“撤了。”陈天锋把狙击枪从肩上卸下来,枪托朝下杵在地上,“撤到半路,听说你们没走。”
他说得很随意,一副举手之劳一样的轻松像。
但他的作战靴上全是新鲜的渊蚀体体液。从撤退路线折返到这里,他们是一路杀回来的。
崖壁上方突然传来绳索摩擦岩石的声音。
苏悦的法杖猛地转向上方,杖尖的光照上去——不是渊蚀体。是人。
明月小队。全员从崖壁顶部垂降,黑色的战术绳索像蛛丝一样挂满了整面崖壁。他们的斥候最先落地,手中的信号枪朝天打出一发绿色照明弹。
与此同时,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陆川左侧传来。
三名重装战士扛着比陆川还厚一圈的塔盾,直接嵌进了陆川侧翼的空缺处。盾面上的标识——清泉。
陆川的手还按在盾墙上,指节发白。
“……你们都疯了。”他的声音很轻。
陈天锋蹲下身,从腰包里摸出一颗能量弹匣,熟练地压进狙击枪的弹仓。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给自己找点事干,好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没那么煽情。
“昨天你带队跨区清剿那三个巢穴,替隔壁几个战区扛了多少压力,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天锋的语气平得像在念报告。
“逍遥小队昨天的战损率降了四成。不是因为我们变强了,是因为你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