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仿佛大地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又松开。那条法则缝隙在金光触碰的刹那,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随即从中断裂。断裂处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紧接着是连环炸响,如同雷云在地下滚动。
大祭司踉跄后退,手中黑球失控,猛然炸开。冲击波将他掀飞数丈,重重摔在破裂的祭台边缘。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枯萎,皮肤干瘪发黑,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生机。
“不可能……”他嘶哑地说,“你不过是个少年,怎敢……逆改天规?”
萧羽没回答。
他趴在地上,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五指僵硬地张开着,掌心焦黑一片。刚才那一击几乎毁了他的经脉,若非万道神瞳提前锁定了节点位置,他根本无法在瞬间完成精准打击。
他喘着气,抬头看向祭坛中央。
那里曾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门户虚影,门后隐约可见翻滚的黑潮与无数扭曲的手臂。而现在,那道门正在坍缩,边缘不断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地底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弱,黑雾也不再喷涌,反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倒灌回裂缝深处。
仪式,断了。
他做到了。
可他还不能放松。
眼角余光扫到大祭司的动作——那人正用右手抠进胸前的黑色晶石,鲜血顺着指缝流出。他要把晶石挖出来,作为最后的祭品,强行点燃残阵。
萧羽咬牙,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他试了两次,才勉强用手撑起上半身。嘴里泛起腥甜,一口血涌上来,他没咽,任由它从嘴角流下。
他再次启动万道神瞳。
视野中,大祭司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一次肌肉收缩、每一次灵气调动,都暴露无遗。他看到对方准备扑向残存的主符文阵列,那里还有一块完整的地脉晶核,只要注入精血,仍有可能重启部分仪式。
不能让他靠近。
可他已经没有力量再发动一次攻击。
他环顾四周,想找点什么能用的东西。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断裂的祭碑上。那碑体足有半人高,表面刻满了镇压类符文,虽然大部分已被破坏,但仍有几道完整的封印线留存。
够用了。
他拖着身子往前爬,每挪一寸,肋骨处就像有锯齿在拉扯。血在他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只知道必须赶在大祭司之前拿到那块残石。
终于,他够到了。
手指抓住碑角,用力一拽,将它翻了过来。重量远超想象,但他不管,用肩膀顶住底部,一点一点把它推向祭坛边缘。
大祭司已经站起,胸前的晶石被他硬生生拔出,握在手中。他狞笑着,一步步走向主阵列。
萧羽知道,自己只剩一次机会。
他停下推动残碑的动作,转而双手握住碑体最厚的一端,拼尽全力将其举起。双臂颤抖得厉害,几乎支撑不住,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它落下。
然后,他瞄准大祭司的胸口,猛地掷出!
残碑划破空气,带着呼啸之声飞去。
大祭司察觉到风声,仓促回头,抬手欲挡。但那一瞬间,万道神瞳捕捉到了他的动作迟缓——由于晶石离体,他的反应慢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
残碑正中其胸。
轰!
符文化作金光炸开,瞬间缠绕住大祭司全身。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钉在破裂的祭台边缘,四肢无法动弹。金光形成的锁链深入皮肉,将他牢牢禁锢。
他张嘴想骂,却只吐出一口黑血。
祭坛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钟声,没有低语,没有地底的咆哮。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卷着灰烬在空中打转。那些曾经狂舞的符文,此刻全都熄灭了,像燃尽的炭火。
萧羽跪坐在地,背靠着一块倒塌的石柱,终于允许自己喘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抽搐,掌心的焦痕隐隐作痛。左臂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滴滴答答落在膝盖上。
他没管。
他抬头望着天空。
乌云正在散去,露出一角深蓝的夜幕。一颗星悄然浮现,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星光洒在祭坛废墟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他闭上眼。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那未响起的钟声,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轻轻回荡。
但他知道,它不会再响了。
这片土地,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石柱上,右手慢慢摸向腰间的短刃。刀还在,虽然残破不堪,但终究没丢。他把它握紧了些,放在腿边。
风更大了。
吹动他染血的衣角,也吹动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堆。火焰跳跃着,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座刚经历风暴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