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合闸。”李寒扔掉扳手。
主控工程师颤抖着推上电闸。
“嘶——”
液压泵发出平稳的嗡鸣。巨大的舱门再次移动,严丝合缝地贴合在机腹上。闭锁钩咬合。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全场死寂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厂长比尔脱力般地靠在轮胎上,看李寒的眼神就像在看上帝。
“这……这是什么原理?”机械师瞪大眼睛。
“应力释放与阀芯共振。”李寒随口扯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物理名词,“回去多看看流体力学。白痴。”
他转过身。
刺耳的防空警报短音响起。
由十二辆吉普车和四辆装甲防弹轿车组成的车队,碾过停机坪的白色引导线,稳稳停在机头前方。
车门推开。
星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四星上将亨利·阿诺德,戴着金丝边距眼镜,穿着笔挺的将官服,大步走下车。
胸前挂满的勋章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大量的随行记者举起莱卡相机,镁光灯闪烁成一片白色光海。
阿诺德没有理会记者的提问,目光直视那架巨大的B-29,眼中透出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光芒。
厂长比尔立刻整理衣冠,小跑着迎了上去。
“将军!威奇托第二工厂,向您致敬!”
阿诺德点头,步伐不停:“起落架收放测试结果如何?”
“完美无缺!长官!”比尔额头冒汗,强行压下心虚,转身指向站在此处的李寒,“这多亏了我们首席液压顾问,威尔逊先生的卓越贡献。”
阿诺德停下脚步,目光转向李寒。
他走上前,主动伸出右手。
“威尔逊先生。国家需要你这样的技术骨干。”阿诺德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长居高位的压迫感。
李寒看着那只手。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与美军航空兵的最高统帅紧紧相握。
触感粗糙。阿诺德的手掌布满常年握持操纵杆留下的老茧。
220点的感知力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李寒不仅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甚至能通过指尖的脉搏,清晰地捕捉到阿诺德心率的跳动频率。一分钟七十二下。血液冲刷着颈动脉。
只要李寒手指发力。只需要半秒钟。
他就能把眼前这个老人的手骨捏成粉末,顺势捏碎他的喉管,把那颗白色的头颅连着脊椎一起拔出来。
阿诺德必死无疑。
但李寒的指尖只是保持着得体的握力。
他克制住了杀戮的本能。
一刀毙命是仁慈,让对方在信仰最巅峰的时刻跌入万丈深渊,才是彻头彻尾的摧毁。
“为美利坚服务。”李寒开口,声线平稳,完美演绎着一个狂热技术分子的骄傲。
阿诺德松开手,大笑起来:“说得好!今天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
“来吧,小伙子们。在我的‘超级堡垒’前合张影。”
阿诺德招手。
军官、厂长和几名核心工程师在机鼻下方站成一排。李寒被刻意安排在阿诺德的右侧。
这是无上的荣耀。
记者们开始调整焦距。
李寒站在01号机的机鼻正下方。左手背在身后,右手自然地抬起,指尖轻轻触碰着机鼻下方那个不起眼的圆形金属盖。
那是B-29全加压座舱的主排气增压阀。
B-29之所以能在三万英尺高空飞行而不需要机组成员佩戴氧气面罩,全靠这套脆弱的增压系统维持舱内气压。
李寒的指尖触碰金属。
【物质解构】
微观层面,增压阀密封垫片边缘的碳链结构被剥离了0.2毫米。
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仪器也检测不到泄露。
但在明天。
当这架飞机爬升到八千米以上的高空,舱内外的气压差达到极值。
这缺失的0.2毫米,会瞬间崩裂。
高压空气会像刀子一样撕开缺口。在零点一秒内,整个座舱会发生爆炸性失压。
乘员肺部的空气会急速膨胀,当场炸裂他们的肺泡。血管内会出现沸腾的氮气泡。这架最先进的轰炸机,将瞬间变成一个装满死人的高空铁棺材。
发动机起火是第一重保险。
座舱爆炸性失压是第二重保险。
死神已经在航班上签了字。
“咔嚓。”
镁光灯闪过,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照片里,阿诺德意气风发,笑容灿烂。他身旁的李寒,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镜头,手指还搭在机鼻上。
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