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诺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将军,时间到了,该上车了。”
格里戈里耶夫最后看了李山河一眼。
“去吧中国人,祝你一路平安,别死在半道上。”
“借将军吉言。”
李山河转过身,冲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上车。”
伊万诺夫带头走到第三节车厢跟前,用一把大铁钥匙捅开了厚重的车门锁,拉开车门站到了一边。
李山河第一个踩着铁踏板爬上了车厢。
彪子紧跟在后面,因为肩膀上的帆布袋太宽,卡在车门框上挤了一下,帆布袋里的枪托磕在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伊万诺夫的眉头拧了起来,伸手在帆布袋上拍了一巴掌。
“里面装的什么?”
他这句是用带口音的中文说的,生硬得很。
彪子斜了他一眼,肩膀一抖把他的手弹开了。
“吃喝拉撒用的东西,咋的,你还要检查啊?”
伊万诺夫没搭理彪子,直接转头看着站在车厢里的李山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配枪枪把上。
“李老板,你们上车可以,但武器必须交出来统一保管。”
魏向前从彪子身后挤了上来,脸色有点发白。
“长官,咱们这大老远的去荒郊野岭,身上不带点防身的家伙不踏实啊。”
“这是军用列车,有我的士兵保护你们,你们不需要自己防身。”
伊万诺夫的态度强硬得很,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山河站在车厢中间,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铁锈,语气平平稳稳的。
“上校,我这些兄弟都是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枪就是他们的胆,把枪交了他们连觉都睡不踏实。”
“这规矩将军刚才在外面可没提过。”
伊万诺夫往前跨了一步上了车,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半个车门。
“将军的规矩是在外面,上了这节车厢,我的话就是规矩。”
四个穿着厚重防寒服的苏联士兵端着AK从另外几节车厢里钻出来,枪口有意无意地冲着这边。
五个远东老兵齐刷刷地把手摸向了后腰,这帮常年在远东地区走私混日子的亡命徒,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彪子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扔,直接撸起了袖子,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二叔,你发句话,我今儿非得给这黄毛拔拔牙不可。”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空气里头都带上了火药味。
李山河没有看那几个端枪的士兵,他直勾勾地盯着伊万诺夫的眼睛。
“上校,我花五百万美金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当俘虏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车厢的铁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条胳膊那么长。
“你可以强行把我们的枪缴了,但到了基地要是验货的时候我不满意,或者钱到了将军的账上少了一分。”
李山河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你猜将军是怪我挑刺,还是怪你办事不力把金主得罪了?”
伊万诺夫的蓝灰眼珠子转了两下,按在枪把上的手停住了。
他很清楚格里戈里耶夫对这五百万美金有多看重,现在远东军区上上下下都缺钱,这笔钱关系到将军未来的大盘算。
他要是真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收枪的事情把买卖搅黄了,格里戈里耶夫能活剥了他。
僵持了能有半分钟,伊万诺夫把手从枪把上拿开了。
“你们可以留着枪,但这节车厢的门我会从外面锁上,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出车厢一步。”
“成交。”
李山河退回去,找了个靠窗的长条木椅子坐了下来,两只脚顺势搭在了对面的铁皮箱子上。
伊万诺夫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退下车去。
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装甲车门被关上了,接着是从外面锁上插销的声音。
魏向前一屁股坐在长条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我的亲娘嘞,这还没到地方呢就先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彪子蹲在地上把帆布袋解开,从里面掏出几块干硬的苞米面饼子在手里颠了颠。
“二叔,你刚才就该让我揍他一顿,那孙子的眼神太欠揍了。”
“揍了他咱们连这儿都出不去。”
李山河拿过一块饼子掰开,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水咬了一口。
“这老毛子上校心里有火,他是不满格里戈里耶夫让咱们跟着去基地,他觉得那是他们的秘密。”
“那他到了基地不得更变本加厉地刁难咱们?”
“那就到了地方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趟车上咱们先装回孙子。”
蒸汽机车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