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年模样的合体中期修士踏出阵列,目光扫过站在船头的沈寒衣。
这剑修凶名远播,又受老祖看重,若能在此刻结个善缘,日后必定大有裨益。
“前方那头虫妖交予在下。”元姓青年微微侧身,拱手进言,“剑仙子的杀招理应留作压轴。”
沈寒衣拇指抵住腰间剑镡。
“不必。”她嗓音冷硬,听不出情绪起伏,“元道友留步掠阵,照看我妹妹。那虫妖与我有旧怨,我斩了她便是。”
无涯剑锵然出鞘,银白剑身震颤,嗡鸣不止。
七百二十口飞剑自虚空倒悬而出,剑身交错震荡,一分为二,层层叠叠向外扩张。两千一百六十道剑影悬停半空,锋簇直指前方。
元姓青年眼角一抽,脚跟发力退回原位。
这飞剑化虚的神通竟霸道至此,自己确实多此一举。
他压下眼底惊色,顺水推舟:“剑仙子好手段。陈小友在此,在下定保她周全。”
陈紫晴纤长的手指探出,扯住沈寒衣的衣袖晃了晃。
周大哥不在,沈姐姐向来只管杀人,必须拉拢个合体修士做个护卫。
陈紫晴仰起脸,眼眶泛起一圈微红,嗓音透着柔怯:“元前辈费心。我沈姐姐剑术高绝,哪会把那蝗虫妖母放在眼里。那妖物手段平庸,当年姐姐未入归元,便险些将其诛杀。只是姐姐斗起法来不要命,紫晴实在怕她受伤,还望前辈在顾全紫晴之余,也替姐姐看顾一二。”
沈寒衣对这番话充耳不闻,足尖轻点甲板,身影当即溃散。
甲板上残存着一缕光影,半空已然炸开大片刺目的金白光浪。
两千余道剑影排空刺出,剑尖末端激射出细密的剑丝。
“今日可没有那五十个返虚修士结阵护你,单枪匹马也敢来送死?”
蝗虫妖母头顶乱发根根倒竖,后背十二对翅膀猛然撑开,空气爆鸣声响成一片。
她胸腔膨胀隆起,上下颚咧开极大的弧度,喷吐出大片粘稠的黄褐色浓烟。
烟障内不含毒煞,全是极度凝缩的狂风与黄土。烟柱内爬满数以亿计的铁甲飞蝗,铺天盖地压向前方。
沈寒衣脊背挺得笔直,清冷的双目死盯着坠下的烟柱。
万千剑气擦过她的双肩,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向上倒卷。
太初剑气激荡而出,一转二,二生四,半个呼吸便分裂出数万根纤细剑丝。
剑气化丝的神通被压榨至极限,锋芒割得周遭空间现出丝丝黑痕。
剑丝强行劈开粘稠的土烟,将内里流窜的狂风绞成粉碎。
大片铁甲飞蝗迎头撞上剑丝,连声嘶鸣都未透出,便被切成细碎的肉糜。沈寒衣顶着当头压下的浓稠血水,在虫潮正中生生剜出一条血路。
漫天虫尸碎末簌簌坠落,与浓稠血水混杂,劈头盖脸地砸向下方。
沈寒衣唇角微动,嗓音冷彻刺骨:“斩你,一剑足矣。”
金白剑光强行绞碎粘稠的虫瘴,剑尖撕裂气浪,直逼妖母眉心死穴。
妖母大骇,那一对硕大的复眼剧烈收缩,上下颚疯狂开合。
十二对薄翼在脊背上疯狂震颤,她身形向后暴退,口中尖锐嘶鸣:“你还不出手。”
虚空斜侧乍起一阵恶风,一根漆黑毒针劈开周遭气流,自暗处暴射而出。
毒针带起刺耳音啸,沿途拉扯出一条腐蚀空间的尾迹。
元姓青年足尖发力,斜插至两人中间。
他翻转手腕,祭出一面蓝纹小盾悬在身侧:“当心,是那头蛊蛉。”
沈寒衣眼角斜睨袭来的黑芒。她连身形都未偏移半分,左手并拢食中二指,凌空屈指轻弹。
耀眼金光自她腰间迸发,一尊十丈高的法相凭空踏出。
法相顶着狰狞蛇头,身躯虬结魁梧,通体流转着纯粹至极的金色光焰。
蛇头法相抡起手臂,金色巨掌裹挟风雷横推而出,正面硬撼那枚毒针。
黑芒与金焰狠狠对撞,毒针在法相小臂处炸成齑粉,毒液向外崩溅。护体金光流转不息,将毒雾尽数隔绝。沈寒衣眼皮都未眨一下,挺直脊背继续前行。
丹田真元奔涌,尽数倒灌入无涯剑。银白剑身剧烈震颤,光芒向外层层堆叠,终化作妖异刺目的金红之色。
手起,剑落。
太初剑气割裂沿途虚空,视线内唯余这道极尽杀伐的金红锋芒。
剑针斩破毒雾,瞬间洞穿蝗虫妖母的身躯。
妖母大张着口器,喉咙深处却挤不出一丁点声响。
一道极细的血线自她眉心一路纵贯至腹部。
身躯左右错位,从中齐刷刷地一分为二,残存剑气钻入妖躯横冲直撞,那蝗虫妖母的元神刚欲出窍遁逃,便被密布的剑气切成碎片,化作点点灵光溃散。
沈寒衣素手反扣剑柄,衣袖猎猎作响。飞剑围绕她周身结成绞杀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