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一粒,落到黑袍教主那具空壳上,发出细碎的噗噗声。第二层门缝半开着,里面那截暗红骨光一明一灭,像一口压得太久的火,隔着门皮慢慢喘。整间密室都被那点骨光照得发暗,谁的脸都不好看。
林宇坐在断墙边,右手按着旧玉,胸口一片血湿。刚才硬吞追踪留下的反震还没散,耳边那点锁链声时远时近,像有东西在识海边缘来回拖。
林父先横出半步,把门缝和林宇隔开。
灰袍老者袖口一抖,指诀已经扣起。
跨门之人往前逼了一步,目光直盯那道骨光。
白衣女人半蹲在林宇身侧,手掌压住他肩侧伤口,先把他呼吸稳住。
林宇抬眼,先把话卡死。
「谁都别碰。」
他盯着门缝,声音发哑,却不飘。
「先让它把话说完。」
屋里没人接。
那道骨光又亮了一下,门里传来极轻的一声摩擦,像锁链在骨头上慢慢蹭过去。林宇手里的旧玉跟着一热,第二层纹路贴着掌心亮起来,连着胸口那点龙气一起往门缝里探。
林父先开口。
「不能拔。」
他嗓子很沉,像砂石压在喉咙口。
「第二锁芯不是门栓,是命栓。它锁的不是门,是你和门后那东西中间最后一截界线。现在去碰,拿的是你的识海去赌。」
林宇没看他,目光还在门里。
灰袍老者拄着拐往前半寸,杖头碾进地上的血灰。
「它主动开口,不是好事。」
老者盯着林宇右臂那片还没退干净的鳞纹。
「能叫你‘孩子’,能顺着旧玉接话,说明它已经有了借子回潮的条件。封到今天,封的就是这个。越是开口,越该继续压。」
跨门之人鼻间出了一声冷气。
「若真要借子回潮,黑袍血祭撞门时它就该动手,不会等到现在。」
他抬头看了一眼密室穹顶。
「你们守锁守得久,脑子也跟着守死了。再不动,外头那群披金皮的先到。到时别说这孩子,整座墓都得被他们翻一遍。」
白衣女人按着林宇肩头,指腹一点点压紧,等他那口乱掉的气重新平了,才开口。
「先稳识海,再探真名。」
她转头看向门缝。
「你若真有话,就把自己说清楚。」
门里静了一息。
那点暗红骨光忽然收了收,像谁在极深处抽了一口很重的气。接着,那道声音又来了,比上一回更哑,也更急。
「再晚……他们会顺着锁……找到你。」
这一句落下来,屋里几个人的脸色一起沉了。
林父下颌绷紧,指节一根根发白。
灰袍老者握杖的手也重了些。
跨门之人嘴角一扯,没笑出声,眼里却写得明白——你看,拖到现在,拖出麻烦了。
可信不可信,已经摆到台面上。
林宇胸口还在疼,旧玉也烫,可脑子反倒更清了。他听得出来,这东西急,不是假装的。它怕的不是他拔锁,是外面的神殿顺线摸进来。
可急,不代表它就无害。
门后要真只有最后守墓人,那句「把锁拔出来」没必要绕得这么深。若只是一截龙神残命,也不会一边叫阿宁,一边叫他孩子。
这团东西,绝不是单一一个。
林宇手撑着碎石,慢慢坐直。白衣女人察觉到他的动作,手指一下收紧。
「别乱来。」
林宇没应。
他抬起左手,直接按向那道半开的门缝。
「阿宇!」
林父猛地伸手,手抬到半路又硬生生停住。刚才那记反震还在掌骨里发麻,他很清楚,这会儿若硬拦,未必是在救人。
灰袍老者眼角一跳,嗓子都变了调:「你——」
白衣女人立刻并指点在林宇后颈,另一只手按住他眉心外三寸,把那层护识海的白光重新撑起来。
跨门之人没拦,反而退了半步,把路让出来,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个人亲手做裁决。
林宇掌心贴上骨光的刹那,门缝里那点温度一下钻了进来。
不是烫。
是重。
像压了很多年的人,把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压进这一寸骨里,等着谁来听。
旧玉亮了。
胸口那点龙气也跟着亮了。
林宇咬着牙,把自己的血和气一起送进去。他不是要开门,不是要拔锁,他要先听——听骨里到底藏着谁,听这团东西到底是什么成分。
疼。
疼得额角冷汗一下冒出来。
耳边先是锁链声,再是骨头被钉死后一点点磨出来的闷响。林宇眼前发白,门后的黑却在这时裂开了一线。他看见那截胸骨,看见钉进骨里的锁,看见门上那道干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