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道线,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不是切断烙印才能活。
烙印都进体内了,剥不干净,斩也斩不掉。可既然神使是借这枚烙印搭落点,那落点落在哪,未必只能由天上说了算。
林宇手背青筋绷了起来。
(你拿我当钉位。那就换个地方钉。)
他抬手,一把按住林父和灰袍老者压在锁芯上的劲,声音哑得像刀刮过石头。
「别往回压。」
林父看他一眼,手还没松。
林宇喘了口带血的气。
「再压,祂就钉进我身体里。」
这句话够直,够狠。林父掌下那点力先撤了。灰袍老者只顿了一下,也把拐杖挪开半寸。白衣女人手上白光没撤,反而更深地护进他识海边沿,显然是听懂了他要做什么。
跨门之人看着他,眼里那点锋亮得像刀口。
「想好了就快点。」
林宇没回话。
他左手扣紧第二锁芯,咬牙再往外抽了半寸。
咔。
门后那道活锁被他扯得一震,暗红骨光猛地往外蹿。林宇胸口那片血湿里,旧玉第三层那一笔缺纹被他的血一浸,亮得更清。玉上光线顺着掌心爬到锁芯,像拿一支细笔,当场往那道神使烙印上改字。
原本钉在他手腕、识海、胸口的“体内坐标”,被这一笔硬改向了锁芯。
不是全改。
只抢到一瞬主导。
可这一瞬,够用了。
白衣女人立刻接上,掌心白光稳住林宇后脑和眉心,不让那股反写的力把他识海先冲烂。林父和灰袍老者也改了手法,不再往回压锁,而是双双镇住四周,把快崩开的空间死死托住。跨门之人一个闪身到了裂门边,双掌抵住门侧旧纹,把第二层门缝又撑开一线。
那一线不宽。
正够那枚神锁钉影落进来,又正好卡在门缝和锁芯之间。
天裂上的钉影到了。
轰!
金光一沉,整座密室像被人从上到下一脚踩实。石地裂开,断柱折断,四角亮起的旧纹全在吱呀作响。那枚钉影顺着改写后的坐标直扎下来,尖端对准的已经不再是林宇胸口,而是他手里那截拔出的锁芯。
神使想钉死这片空间。
林宇等的就是这一刻。
《万古龙神诀》在废丹田里猛地转开,旋得他肋下旧伤都跟着抽疼。他没去碰整道神光,也没去咬天裂那头的整个人。他咬的是这枚钉影,是神使伸进来“钉死这里”的那只手。
吞!
龙气顺着锁芯、顺着改写后的坐标、顺着那枚钉影反着咬上去。
钉影尖端先是一暗。
接着裂开一条线。
林宇喉头一甜,金血再度涌出,可他手没抖,反而把锁芯往上一送,像拿那截活锁骨锋去顶神使的手指。第二锁芯骨纹全亮,暗红龙纹顺着钉影一路爬上去,和金纹搅在一块。
咔嚓!
这回是真裂了。
神锁钉影从中间崩开,裂成两半。天裂那头那道一直冷平的声音终于变了调,里头第一次压出了实打实的杀气。密室中间那座搭到一半的降临台当场失衡,四散的金纹全往回卷,像上头有人猛地抽手,想把还没扎实的那一下先收回去。
可收晚了。
林宇顺着这股回卷又吞了一口,把钉影前半截硬生生拖进体内,喉间发出一声闷响。识海当场像被重锤砸中,视野一花,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一片沉闷轰鸣。
白衣女人看他嘴唇都失了色,急得喊了一声,声音落进他耳朵里却像隔着水。
林父和灰袍老者手上同时一沉,把四周快塌的空间重新稳住。跨门之人手撑裂门,额角也迸出了青筋,显然这一下卡断降临,不只是林宇一个人在扛。
金光倒卷了。
不是散,是被咬得倒退。穹顶裂口外那层白冷的光幕一阵乱颤,像真有一只手吃了痛,往回缩了半寸。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接着,石屑雨一样砸下来。
林宇撑着锁芯,喉咙里全是血腥和铁味,半天才把那口气喘匀。他张了张嘴,没出声。识海被反震得厉害,嗓子像被锁了一道,暂时发不出完整的音。
可人还站着。
手里的锁芯也还扣着。
神使这一次精准降临,成了半截。
脚边落着一块碎片。
巴掌大,金色,边沿却有被咬裂的暗红痕。那就是刚才那枚神锁钉影崩下来的钉片。林宇低头看了一眼,钉片里还有极细的神纹在爬,像活虫一样,贴着石面来回卷。
旧玉第三层那一笔缺纹还亮着,没灭。开启的门路也更清了:顾长陵的真名,林宇自己的血,再加上神殿锁纹的刺激。三样缺一不可。
第二锁芯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