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共判者存在”从程序里抹掉的后手。
观锁台一下就认出来了。
冷白判光从上往下,整束压落。
咔。
第七执锁使手腕上的锁纹先灭了一圈。
再一圈。
黑金锁针停在林宇面前三寸,抖得厉害,针身上的黑金纹路乱成一团,想再往前,前头已经压着一道看不见的壁。
整间密室的锁纹都跟着改了向。
原本偏着神殿那侧的光,暗了下去。
裂门门缝里的回响一下拔高,低吟不再贴着石缝转,直接在密室里荡开,震得人耳膜都发麻。观锁台那道投影竟凝实了一瞬,像一只高高挂着的旧眼,第一次真正把这一判看进去了。
林宇手还压在裂门上,血顺着腕骨往下流,落到门面,划出细线。
他抬着头,看向第七执锁使那只被判光压住的手。
黑金锁针就停在那手前三寸。
进不得。
退不回。
「你最大的错,不是来得太早。」
林宇嘴里全是血气,声音却冷。
「是把伪印当成了天命。」
判光压实。
第七执锁使那只手上的执锁纹一寸寸熄下去,掌背大片锁字脱落,五指都跟着抽了一下。祂面甲边缘裂开一线,像某种一直绷得死紧的体面,被这一判硬砸出一道缝。
林父肩背沉得更厉害,还是站着,脚底压住滑出去的碎石,没让半步。
灰袍老者盯着那道落成的禁手判,整个人都在抖。
「成了……」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一圈。
「禁手判只有真承续线能落成!守墓旧制还活着!」
跨门之人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拳头砸得裂门边角砰砰响。
「好!」
「先废他一只手,再抢第二道判权!」
白衣女人捂了下胸口,压住反噬,眼里却亮。
「不是废手。」
她看着那根停在半空的黑金锁针。
「是把他藏着最脏的那一手,钉出来了。」
林宇也看着那根针。
他刚吞进去那缕伪承续气息,胃里还在翻,骨头缝一阵阵发冷,可观锁台已经把这东西的性质认出来了。那不是普通执锁器。它一旦扎进观锁台,今天这次“临时共判”会被直接抹平,像从来没发生过。林宇刚才那一判,他手上这道判光,连裂门对他那一声应,都会被一并擦掉。
真够毒。
第七执锁使显然也知道这一手废了。
祂掌背锁纹大片脱落,五指还在轻颤。那只手一向稳,像拿惯了生杀裁断,这会儿头一次露出一点压不住的僵裂。
而门后那道快沉下去的共锁意识,在“禁手判”落成时,往林宇这边偏了一下。
偏得不大。
可观锁台上方的冷白判栏,已经跟着起了变化。
原本只有一层的判栏,下面又慢慢浮出第二层轮廓,像一扇还没彻底推开的窗。白衣女人先看见,手指都停了。
灰袍老者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呼吸都短了一拍。
「第二层判栏……」
林宇咳出一口血,血落在手背,和那道判光混在一起。他没松开按门的手,只偏头把目光从第七执锁使脸上挪开,落到那道刚浮出来的判栏上。
旧玉第三层在胸口轻轻一震。
像在催。
像门后有东西,已经准备让他再往前一步。
林宇看了片刻,才重新抬头。
第七执锁使那只被禁的手还悬在半空,黑金锁针停在前三寸,像一枚被当众钉死的证据。
他盯着祂,声音带着咳后的沙。
「第一判,我禁了你的手。」
他视线一转,又落到那层新开的判栏。
「下一判——」
「我要裁你的命,还是裁你背后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