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借门说话。」
他把手掌按在第二判栏边上,掌下冷白纹路一圈圈亮开。
「是这扇门,借我的手,跟你算账。」
这句话落下去,门后那阵回鸣立刻接了音。
不重。
可够清。
第二判栏又亮了一截,边角已经逼近满栏。观锁台更深处,有一枚很淡的印痕浮了出来,像一张还没坐实的席位,轮廓已经摆在那里。
灰袍老者看见那东西,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林父伸手扶了他一把,自己肩头的血又往下淌了一道。
金色竖瞳沉默了两息,才重新开口。
「你要什么?」
这四个字一出来,第七执锁使脸皮都抽了一下。
林宇听得更清楚了。
问这个,说明祂已经不能当场抹掉第二判,也不能一句话把他从台前赶下去。话还端着,位置却已经退了半步。
林宇没有顺着去谈条件。
他抬眼,看着那只竖瞳。
「你提锁芯,提旧玉,提放人。」
「嘴里说的是活路。」
「手里抓的是门权入口。」
他手指在判栏边缘一划,把刚才竖瞳那句“正本清源”也按进了判光里。
「你现在最急着保的,不是祂。」
林宇脚下轻轻一送,第七执锁使身子晃了一下,胸前那块空掉的印位彻底露了出来。
「是祂背后那份东西。」
金色竖瞳没回。
可在林宇说到“东西”的时候,那只竖瞳很轻地偏了一寸。动作小得很,像高处一缕风掠过去。别人未必抓得住,林宇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第七执锁使。
不是外执印。
是更里面的阵权。
林宇喉间滚上一口血腥味,眼神却更定了。
灰袍老者也顺着这点偏移看过去,喉头滚动两下,压着声说了一句。
「祂怕的,是锁龙阵权。」
白衣女人手按着门,目光也跟着抬了抬。
「所以祂才急着把门口的见证全抹干净。」
林父吐掉口里血沫,旧印往前一翻。
「那就说明,咱们踩对地方了。」
金色竖瞳里的金光收了又放,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下界共判,问得到外执印。」
「问不到神殿阵权。」
「你手里这点判席,还不够。」
林宇听完,指腹在台边慢慢擦过。
观锁台深处那枚淡印还在,没坐实,可也没散。常驻共判席的雏印已经下来,只差最后一口代价去钉死。
他胸口那道承判裂痕也在提醒他,不能再硬吃一轮同样的冲击。再来一次,身上先炸的,多半不是门前的敌人,是他自己。
林宇没把这些摆在脸上。
他只是抬起下巴,望着高处。
「不够,也轮不到你来定。」
「第二判既成,你否不掉。」
「门后备案已经收走一半执印碎片。」
「从现在起,你这道落下来的意志,我有追裁问询权。」
最后五个字落地,观锁台那枚淡印终于清了一层,像被谁在上面压了一笔。冷白判光从他脚边漫开,把第七执锁使连着那截袍角一起圈了进去。
金色竖瞳没再强压。
那股一直贴着第二判栏往下压的神辉,收了半尺。不是退尽,是让开一条缝。缝一开,裂门后的旧制气机立刻往外顶,把那枚“常驻共判席”的雏印托得更稳。
灰袍老者看着这一幕,手抖得残页都拿不住。
「下来了……」
「真下来了……」
白衣女人长长吐出一口气,额角全是汗,袖中手指还在发颤。
「雏印先落,后面还差承席代价。」
她偏头看了林宇一眼。
「这东西还没钉死。」
林宇点了下头。
他知道。
常驻判席只落了雏印,真正要固定,多半还得交一笔血契,或者别的等价东西。高位神殿今天没法硬掀桌,不代表下一手就没更大的板子砸下来。
果然,金色竖瞳往后退了一线。
那只眼离远一点,压迫没小,反而更冷。祂不再跟第二判栏硬顶,声音也从门前退到了更高一层的位置。
「既然你要问。」
「本座就让更上面的规矩,来问你的罪。」
高处金辉一转,一道更宽的投影边框慢慢铺开,像一页即将压下来的公文,边缘有古老锁字游走。不是封判令,是另一种东西,名头更大,借的是更上层的名义,要从地方门规上头直接碾下来。
问罪投影。
白衣女人手指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