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老者盯着那层回响,眼珠都在抖。
「门认了。」
「它认你接着往下追。」
林宇喉间那口血腥又顶了上来。
他咽下去,五指反扣席印,不再只是“稳住”边缘阵权,而是顺着它反追回去。他一边吞那股排异,一边把识海里的灰金坐标拆开看。
拆一次,偏一次。
再拆,偏移的规律就慢慢露出来了。
不是乱动。
是围着某个点打转。
那点不大,像井口。
周围一圈圈偏移,全是被另一股更高位的锁力拖出来的假迹。高位神殿刚才不是在改坐标,祂是在不断给真正的锁位蒙皮,想把外头看见的线牵去旁边。
可蒙得再细,也盖不住底下那个“活”的东西。
灰袍老者翻到一页发黄得快碎的旧纸,手指猛地停住。
「代锁标记……」
他声音都发紧了,抬头看林宇。
「这是旧守墓制里的代锁标记!」
白衣女人眉尖一压。
「代锁?」
灰袍老者连点两下头,拐杖尖重重点地。
「不是藏宝,也不是封库。」
「是拿活着的节点去背锁、驮锁、转锁!」
「你手里这缕边缘阵权能追核心,坐标又一直锁在龙墓里头,还带代锁标记……」
他越说越快,整个人都往前探。
「那就不是神殿后来把残片塞进龙墓。」
「是祂们直接拿龙墓的一部分,当锁座用了!」
这几条线终于拢到一块。
边缘阵权能反追核心残片。
坐标一直在龙墓内部微偏。
门后共锁意识默认林宇可继续追判。
灰袍老者认出这是旧守墓制的代锁标记。
拼到最后,答案只剩一个。
所谓锁龙坐标,不是龙墓藏宝图。
是第一残片核心,正压在龙墓内部某个活锁节点上。
神殿不是把东西藏进来。
是把整座龙墓的一部分,炼成了封天锁龙阵的基层锁座。
林宇胸口猛地一抽,喉间那口血差点压不住。他偏头咳了两声,硬把涌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掌心却扣得更死。
这一瞬,他脑子里闪过更早的东西。
守墓人一脉。
活锁。
真父最后守墓人的身份。
那些先前只搭了一半的线,忽然全部有了真正的重量。
龙墓里那个节点,很可能不是死物。
甚至,很可能本来就和守墓人一脉绑着。
林宇抬手,把掌心席印往观锁台边缘一磕。
咚。
冷白判光立刻顺着他手里的边缘阵权铺开,像把一根细钩顺回更深处。
「不只是稳它了。」
他盯着识海里那个绕着“井口”打转的灰金光点,声音有点哑。
「反咬核心锁位。」
白衣女人立刻听懂了。
「你想拿这缕边缘阵权,当钩子?」
林宇点头。
林父抬眼看向裂门深处,旧印在掌中缓缓转了一圈。
「那得先把判席补满。」
这话正中点子。
常驻共判席虽然已经钉住,可还差最后一线圆满。先前是“能坐”,现在要变成“坐稳”。只要持续判权补到整格,这缕边缘阵权才能被席印彻底锁死,反追的时候不至于半路脱手。
林宇没把自己刚听到的那个旧称说出来。
在刚才那阵回响里,他已经从阵纹最深处摸到一个被遮了很多层的名字。
墓心锁井。
他没说。
场里这些人现在知道“龙墓里有核心锁位”已经够了,再往下揭,气太散,容易被高处那只眼抓住空子。
高位神殿显然也看出林宇摸到了什么。
那只金色竖瞳悬在裂门上方,盯了半晌,忽然把目光从第七执锁使身上挪开。祂没再试图把人救起来,也没继续替这个外执锁使保场。
第七执锁使跪在地上,肩膀细细地抖了一下。
祂像被丢了。
金色竖瞳往更深处收,问罪投影边角一缩,开始主动切断第七执锁使和第一残片核心之间那点还没断净的联系。不是怕林宇追到祂头上,是要舍外围,保里面更值钱的那一块。
灰袍老者看见这一幕,脸色一下变了。
「祂不保外面了。」
「祂要叫醒里头的东西。」
林宇掌心那缕边缘阵权一颤,灰金色的线头忽然绷直,朝墓底更深处扎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像有人在那边醒了一瞬,又重新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