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砸下来,井里的动静一下全对上了。
玄骸说“门牙”。
半核表面带门骨齿纹。
深门不是靠钥匙开关,是靠牙口咬合。
林宇手里的这截半核,不只是残片包着的壳,它本来就是门后那个“咬门者”身上的一颗牙。牙被拆下来,封门。牙一归位,门和里面的东西都会醒。
难怪高位神殿不急着再压。
祂要借这颗牙,把整个局往更深处推。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嘴里全是血味。
不能吞半核本体。
那就换一口吃。
他眼睛死死盯住齿纹表面那层细黑印。那东西很薄,贴着灰金门骨长,路数和前两章吞掉的弃印裁断一个味。不是门牙自己的纹,是高位神殿后加上去的“引咬印”。正是这层黑印,把半核和深门咬到了一处。
有得撕。
林宇右掌再次按上旧玉,这回不去碰半核本体,只盯那层黑印。旧玉第三层反纹一缩一放,像一枚细钩,先扣住齿纹外沿,再一点点往里剥。掌心外层接管权跟着压下去,不改半核,只改那层外来的引咬印。
玄骸已经半失控,眼窝里的青火被黑火压成一线。祂还是抬起骨爪,五指一把插进自己胸前裂开的钉口,把那团神殿黑火连着残钉一起按向井底。
噗。
黑火烧进锁水里,井底冒出大片黑泡。
祂替林宇压出了一线空当。
外围,林父喉间闷哼一声,旧印往上一翻,把残余封井纹硬收回去一截。顶上那些垂下来的黑纹齐齐绷紧,少了神殿第二轮加码,半核表面的引咬印终于被旧玉撕开一角。
那一角裂开,林宇掌心先是一轻,紧跟着剧痛翻上来。
剥出来了。
一条黑得发亮的细印,带着门牙和深门之间那股黏劲,从半核表面被抽了出来。东西一离体,半核齿纹立刻暗下去半圈,井底那扇门也停了停,没再往里咬。
机会就这一口气。
林宇低头,直接把那道引咬黑印吞了进去。
黑印入喉,比铁水还硬,一路刮到胸口。体内龙气和席印血契一块炸开,胸前那道血契边沿裂出第二层细纹,右臂黑纹又往里钻了一分,整条胳膊像被人用锤子砸过,力气当场掉了一截。
可井底也跟着停了。
半核表面的齿纹暗掉一半,深门咬到一半的动作卡住,不开,也不合。高位神殿垂下来的黑纹全都一抖,接着齐刷刷往回缩,像喉咙里插进了钩,被人生扯一把。井壁那些游动的黑线失了头,乱抽几下,全退回上方阴影里。
玄骸按着胸口残钉,骨身一歪,直接跪死在井底。祂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肩骨还在轻轻发抖。
林宇撑着井沿,半天才把那口血咽下去。
稳住了。
只是暂时。
他掌中的半核还在发热,门牙的本质没变,深门也没散,只是少了那层引咬黑印,咬合被卡在“将开未开”的地方。掌心席印多了一丝古怪的牵连,顺着刚吞掉的黑印,隐隐往井底更深处探。
不是神殿的气。
更像龙墓里的旧气机。
很淡,很远,却和他身上的龙鳞血线有一点说不清的同路。
白衣女人蹲下来看了眼他右臂,封血针停在半空,没再压。
跨门之人站在井沿边,朝下骂了一句,声音却压得很轻,像怕惊动门后那东西。
灰袍老者捧着残页,指尖都在抖。
玄骸伏在井底,青火暗得快熄了,还是朝林宇抬了一下头。
忠心这东西,到这一步已经不用再验。
林宇攥着半核,指节慢慢收紧,眼睛盯着井底最深那片黑。
那股新多出来的感应,还在。
像有个大东西在门后翻了个身,睁了一线眼。
林宇喉咙发哑,低低吐出一句。
「它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