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那一点细长黑芒也在往上抬,起先像针尖,接着像钉头,再往上,已经有了从龙喉里硬拔出来的势头。每抬一分,门后那股气息就乱一分。刚才还能断断续续吐出命令的第三活锁,这会儿只剩低沉的咬击声,一下一下,隔着门板撞出来,像牙关在铁上磨。
林宇还站在原地。
掌下半核门牙烫得发狠,边缘一闪一灭,蹿着细碎龙火。右臂那三道裁断反噬纹被主钉勾得全亮,黑线顺着龙鳞往上爬,整条胳膊沉得像灌了铅,肩骨一动就扯得胸口血契发痛。
白衣女人一把扣住他肩口,手指压得很重。
「你现在吞它,先炸的是你。」
跨门之人已经急得往前一步,指着门缝就骂。
「再慢一息,那龙种就归神殿了!」
两道声音一左一右撞过来,井顶那枚黑钉却不等人,钉鸣一颤,门缝里的黑芒又抬了一截。门后第三活锁喉间滚出一声沉吼,带着明显的痛意,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它脊骨往头颅里钻。
林宇没理这场争。
他把那只染血的手从门牙上挪开,慢慢撑住膝盖,站起了半步。右臂微垂,指节还在抖,左手却一根根收紧,把旧玉卡进掌心。
「它想钉死门后的。」
林宇盯着那点越抬越高的黑芒,嗓子发哑。
「我先把它吃下来。」
玄骸在井底猛地一抽气,胸前残火都跟着晃了一下。祂抬起头,嗓音像刮过碎骨。
「不止一根……」
祂骨爪死死抠着石面,青火都被逼得往外跳。
「主钉外面……还裹着三层副钉壳。神殿借壳递压。等它全露出来,第三活锁就疯了。」
这话一落,井里几个人都看明白了。
现在抬头的不是完整主钉,是一层层壳先往外顶。神殿根本没打算一下露底,而是拿副钉壳当梯子,先递压,先夺神,等第三活锁彻底乱掉,再把真正的钉芯钉死。
林宇喉结滚了一下。
他前面吞过引咬黑印,对这种钉印的路数已经有了第一层咬感。旧玉第三层又能剥外来印壳。门后那头龙种刚刚才给过“先噬钉”的驯锁命令,也就是说——能下口。
就这一口。
林宇抬了抬那条几乎失力的右臂,骨节咔地一响。
「给我半息。」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人。
「把壳撬出来。剩下的,我吞。」
话落,他左手旧玉直接按下。
灰金反纹一圈炸开,顺着半核门牙扑向门缝。林宇右手那条黑纹侵透的龙鳞臂硬生生抬起,五指一张,对着门缝猛地扣了下去。
第一拍。
守墓代判落门。
咔!
门缝里的黑芒一下被卡住,接着三道更细的黑光从黑芒外沿炸出来,像三层包着钉芯的硬壳,被旧玉和门牙一块咬住。林宇五指往回一扯,那三道黑光竟真被他从深门后头生生扯出了半寸。
半寸已经够惊人。
穹顶黑影一下压低,井壁上那些残余黑纹齐刷刷绷紧,像整座井都被这一扯惹怒了。
第二拍。
主钉反制。
那点细长黑芒陡然一跳,顺着门牙与血线反刺回来,目标不是手,不是喉,是林宇胸口那道席印血契。黑光还没到,血契边缘已经炸亮,三道裁断反噬纹同时窜起,右臂一阵麻木,胸前像被人拿烧红的铁楔狠狠干了一下。
白衣女人抬手就压。
三枚封血针钉进肩口、肋下、腕侧,针尾齐齐发颤。
林父在外围一步不退,旧印往外一翻,封住井口两道将裂未裂的残纹,替他截掉上头压下来的第二轮黑裁。
门后第三活锁也在这一瞬咬了一口。
不是咬人。
是咬钉。
深门后传来一声沉得发闷的撞响,像巨齿合上,硬把那根反刺回来的主钉卡住了半息。
就这半息。
够了。
第三拍。
林宇张口。
他没去吞整根主钉,也没碰那点真正抬头的钉芯,而是趁着三层副钉壳被扯出半寸、主钉又被门后那一口卡住的空当,低头一咬,直接把那三道被撬出来的副钉壳连同第一截钉芒,一口吞了下去。
黑光入喉。
又硬,又冷,又凶。
像把三根烧透的铁片塞进肺管子里往下刮。
林宇脖颈青筋一下全绷出来,喉间压出一声闷哼,嘴角却已经裂开黑血。那黑血刚一溢出来,就被体内卷起的龙气撞散。胸腹之间轰地一震,原本快见底的龙气像被这口东西生生点着,逆着经络往上卷,撞得旧玉发烫,撞得席印血契边缘都发出细响。
门缝外,那三道神殿黑光当场崩了。
不是断,是碎。
碎成一片片细黑渣,刚飞出来,就被龙气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