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武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你不是身受重伤?生死未知?”
他上下打量着苏承锦。
月白长衫,灰蓝薄袄,走路带风,方才躲那一脚的身法灵便得很。
这哪像个中了毒箭、昏迷不醒的重伤之人?
苏承锦看着苏承武那张脸,一时没接话。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
“我既然敢离开,就代表关北离了我,也能安然无恙。”
他将双手拢回袖中,语气轻松了些。
“大鬼国如今龟缩在王庭,短时间内打不起来。”
他歪了歪头。
“我留在那儿,也就是多吃几碗饭的事。”
苏承武盯着他,脸色没有丝毫缓和。
苏承锦见他不接茬,换了个话头。
“不过,你倒是消息灵通。”
他看着苏承武,眼中多了一丝好奇。
“我受伤的事,已经传遍大梁了?”
苏承武冷哼了一声,抱起双臂。
他将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回廊的柱子上。
“习崇渊回京之后,在早朝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你抗旨和受伤的事一并说了。”
苏承锦的眉头抬了一下。
“苏承明呢?什么反应?”
苏承武斜了他一眼。
“苏承明倒没趁机咬你。”
他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非但没咬,还替你说了情。”
“当着满朝的面,说什么功过相抵,不可因过废功。”
苏承锦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意料之中。”
他将双手从袖中抽出来,在身前交叠。
“他不敢真把我弄死。”
他看着苏承武的眼睛。
“关北没了我,他比谁都急。”
苏承武没说话,算是默认。
“至于我受伤这件事传得这么快、这么广......”
苏承锦偏了偏头。
“估计也是苏承明的手段。铁狼城大捷的消息要是在民间传开了,百姓们说的是我苏承锦和安北军。”
“他这个监国太子的脸面往哪搁?”
他摊开手掌。
“用我受伤的消息,把大捷的声势压一压。”
“让天下人觉得安北王虽然打了胜仗,但自己也快死了,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苏承武看着他,沉默了两息。
“你没事了?”
语气比方才平了不少。
苏承锦摇了摇头。
“已经无碍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能跑能跳,能吃能睡。”
他朝苏承武咧嘴一笑。
“好得很。”
苏承武打量了苏承锦两眼,点了下头。
“那就行。”
他将靠在柱子上的身子直了起来,双臂从胸前放下。
“此次出关,打算干什么?”
苏承锦笑了笑。
“逛一逛大梁各地。”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个圈。
“看看风土人情。”
“呵呵。”
苏承武讥笑一声。
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他也没有追问。
事情这种麻烦东西,永远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苏承武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的庄袖。
庄袖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苏承锦和苏承武之间来回流转,嘴角含着浅笑。
目光相接,她便微微颔首。
“我去让人备酒菜。”
庄袖声音温柔,朝苏承锦福了一礼。
“九殿下远道而来,先用些热菜暖暖身子。”
苏承锦还礼。
“有劳嫂嫂了。”
庄袖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后院走去。
淡紫色的裙摆在青砖地面上曳过,无声无息。
苏承武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才收回视线。
他看向苏承锦身后站着的三人。
卢巧成被苏承武的目光扫到,立刻挺直了腰板,规规矩矩地拱手行礼。
“见过五殿下。”
李令仪站在卢巧成旁边,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抱拳,干脆利落地行了个江湖礼。
“见过郡王殿下。”
顾清清站在最前面,微微欠身。
“见过五殿下。”
苏承武朝三人点了下头,算是回了礼。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正堂的方向。
“先进去坐。”
“茶水是现成的,不用客气。”
卢巧成应了一声,正要迈步。
苏承武的手往回一收,又指向苏承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