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不可因小利而乱大谋,因躁切而损全局。
弟宜整饬所部,养精蓄锐,与兄左路军马保持犄角,互通声息。
待敌踪大明,时机成熟,兄必令弟为先锋,摧锋陷阵,堂堂正正与噶尔丹决一死战,建万全之功,岂不比行险侥幸,更显弟之英武与智略?
望弟深体圣意,明察兄心,暂收锐气,谨守营垒,一切行动,务必先行通报,万勿擅自出兵。
倘再轻进,非唯军法难容,亦恐伤我兄弟同心共济之义,负皇上殷切保全之望。
书不尽言,唯愿弟慎之,再慎之!
兄 福全 手书
康熙二十九年七月廿九日夜 于左路军大营
莫洛看完书信,再看常宁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莫洛缓缓放下那封墨迹未干、措辞严谨的书信,羊皮纸边缘在烛火下微微卷曲。
他抬眼看向常宁,只见这位年轻的亲王正梗着脖子,胸膛剧烈起伏,方才那一碗烈酒被他灌得急了,几滴酒液顺着下颌滚落,浸湿了绛紫色蟒袍的立领。
常宁将空碗重重顿在案上,瓷底与木案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他整个人陷进铺着虎皮的太师椅里,脸色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又红又白,那是愤怒、憋闷与酒意混合的颜色。
帐内七八盏羊油灯燃得正旺,将常宁眉宇间每一道不甘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