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清朝廷,则是一场惨胜。
康熙的亲舅舅佟国纲战死,康熙命礼部以郡王礼葬,其子鄂伦岱袭爵,加恩一等。
所有阵亡将士,从优抚恤,名录造册,入祀昭忠祠。
虽然是惨胜,但经此一战,噶尔丹数年内定不敢再东侵喀尔喀,更不敢越雷池一步。
因此,北京城、直隶、山西等老百姓纷纷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农业和经济。
康熙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可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噶尔丹毕竟是西藏的活佛、毕竟还是草原上最有权势的人,只要噶尔丹活一天,康熙就一天想这个事儿......
康熙二十九年十月,在清算了乌兰布通之战的战果后,康熙着实吓了一跳。
“土谢图汗部伤亡约三千,车臣汗部两千余,其余零星部众损失不大。”马齐答得谨慎,“至于札萨克图汗部……自其汗成衮被土谢图汗所杀,部众星散,成衮的弟弟策妄扎布不知所踪,几无人参与此战。”
原来,乌兰布通之战,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也派兵参与了与噶尔丹的决战。
而札萨克部,则由于和土谢图汗的矛盾,再加上其草原腹地被噶尔丹横扫一空,部族凋零,难以统一。
当康熙问起喀尔喀的伤亡情况时,心中一惊。
喀尔喀三部,土谢图汗与札萨克图汗血仇深结,车臣汗首鼠两端。
此番噶尔丹东侵,喀尔喀一触即溃,土谢图汗和车臣汗狼狈南逃至内蒙古,向清朝求救。
清军出兵,名为“驱逐准夷,护佑藩属”,实则救的是一盘散沙、内部倾轧的“盟友”。
而今日战场上,这些“盟友”的表现,更是令人心寒。
土谢图汗、车臣汗、喀尔喀各部的主要台吉们,这时候也都来到了京城,等待康熙的召见。
康熙便在漠北蒙古外设下大帐,召见众人。
“传土谢图汗、车臣汗,及喀尔喀各部主要台吉,一个时辰后,至乾清宫。”康熙顿了顿,“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也请来。”
“嗻。”
话说哲布尊丹巴,乃是土谢图汗的大儿子,因为从小被选为漠北喀尔喀活佛,因此出家为僧,成为喀尔喀藏传佛教的活佛,领头人。
但喀尔喀汗国实际分为三部,其一土谢图部、其二车臣部、其三札萨克部。
札萨克部位于喀尔喀汗国最西侧,西边是噶尔丹的地盘、东边挨着土谢图部。
土谢图部位于喀尔喀汗国中间,面积也是最大的,人口也是最多的,其西边挨着札萨克部、东边就是车臣部,南边就是漠南蒙古、而北边就是沙俄的地盘。
车臣部最小,位于喀尔喀汗国最东侧,挨着大清的领土。
所以,土谢图汗将自己的儿子选为喀尔喀漠北蒙古的活佛,其主要目的便是用活佛控制札萨克和车臣部。
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土谢图汗将这一招玩的明明白白。
但人家札萨克部也不傻,根本就不听哲布尊丹巴的命令,因为他知道哲布尊丹巴没有实权。
所以,札萨克对于土谢图汗的不满,便勾结噶尔丹,引狼入室攻打土谢图汗。
土谢图汗设下埋伏,将札萨克汗成衮,以及噶尔丹的亲弟弟一块给杀了。
这才有噶尔丹以为弟弟报仇,东侵喀尔喀,一路势如破竹,将喀尔喀汗国灭国。
札萨克部、土谢图部、车臣部、以及哲布尊丹巴逃到漠南蒙古,被康熙安置了下来。
此时,康熙从中军大帐走出来,望着一轮红日即将落下,心中的心情却是复杂。
索额图紧跟在后,低声道:“皇上,噶尔丹虽退,但军容未乱,是向西有序撤离。斥候报,其沿途仍在收拢喀尔喀溃散部众,并与一些临近部族有所接触。”
康熙“嗯”了一声,未多言。
他何尝不知,噶尔丹就像草原上的狼,受伤遁走,但獠牙未断,舔舐伤口后,必会再来。
此战,大清赢了场面,却未竟全功,反倒暴露了深入漠北作战的诸般软肋:后勤漫长,气候不适,骑兵机动性不及对手,而对喀尔喀这些所谓“藩属”的控制,更是薄弱到几乎不存在。
“索额图,你说,朕此番,是胜了,还是败了?”康熙忽然问。
索额图一愣,忙道:“噶尔丹败逃,大清击退强敌,挽喀尔喀于危亡,自然是天大的胜仗!”
康熙摇头,望着被晨阳烧红的云彩,缓缓道:“
伤亡两万,损及国舅,未擒元凶,仅驱敌百里……此等胜利,朕,宁可不要。”
他转身,目光如电,“但正因如此,朕才看得更清楚。噶尔丹之患,不在其一人一军,而在整个北疆,权柄分散,号令不一,人心涣散。今日救一个喀尔喀,明日又有谁人作乱?大清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