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这一局结束时,屋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火红的晚霞在山峰边际被风缓缓吹动,春风在花海里沉浮,又携着晚霞远去。
一缕缕泛红的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了空荡的大殿内,洒在了二人的棋盘上。
一局终了。
墨微尘赢了。
这下给某个几百多岁的老人高兴地直接起身在虞既白面前蹦跶了两下。
虞既白:【……】
难听的话说不出口,不难听的话又没有说的必要。
好在这么多年下来,虞既白也习惯地差不多了,非常淡定地开始捡起自己的黑棋,准备再来一局。
嘚瑟够了,墨微尘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墨微尘笑着探出身子,故作神秘:“小白。”
虞既白头都没抬:【嗯?】
墨微尘:“都说这下棋是门技术活,我也是最近新悟到了一招,才赢了你的。”
虞既白想说,输赢只不过是寻常事,他根本就不在意,可墨微尘的神色又注定他必须接话——不然这人会一直烦他,直到他被烦死。
虞既白只好一边收棋子一边询问:【什么?】
墨微尘:“下棋的时候不要觉得我是我,你是你,而是换一种全然无关的视角,旁观你我的棋路,就能同时找到你我的漏洞。”
“学到了不?”墨微尘更嘚瑟了。
虞既白微微勾唇,【整日里研究这些东西,你是不打算继续向上突破了?还是准备跟我一样烂在清弦峰。】
墨微尘皱起眉头:“虞既白。”
虞既白敛眸:【对不住,嘴快了。】
自从收了温郗后,他几乎不再说这种丧气话,这次是因为跟墨微尘待在一起,不用顾虑什么,嘴比脑子快了。
墨微尘叹了口气,摆摆手道,“算了,反正你现在就算是再想死也不行了,你那小徒弟不会乐意的。再说,往上每一步进阶顿悟都只能随缘,不然也只是瞎修炼,反而容易生了心魔。”
“我呢,顺其自然就好。”
反正飞升上去一个熟人都没有,墨微尘觉得还不如在道院自在。
看着虞既白还在一颗一颗地收着棋子,墨微尘直接大手一挥,所有棋子立刻凝在一起,在灵光中恢复了原本的道珠模样。
【不再下一局了?】虞既白收回手,侧首看向墨微尘。
墨微尘伸了个懒腰:“不下了,回去收着我徒弟闭关去,省的你觉得我整日无所事事。”
【是怕师兄在千痕谷里找不到凌绝,出来拿你撒气吧?】虞既白低下头,语气淡淡。
“……”墨微尘双手叉腰,“给我留个面子会死吗?”
“不说了,反正我是真的小小闭关一段时间,回头见。”
墨微尘转身挥袖,身影便消失在了殿内。
虞既白摇了摇头,眼底带上了一抹笑意,真是难以置信,以微尘这样的性子,竟然已经当了那么久的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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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微尘闭关了,温郗又不在,清弦峰是彻底只剩虞既白一人。
他每日里不是浇浇花,就是自己去练练字,主打一个修身养性,岁月静好。
直到某一天——
虞既白看着殿外的迎往司执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虞既白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颤,身前的光幕还在执着地追问。
【你说什么?】
迎往司执事垂下了脑袋,根本不敢看虞既白,“天、天启北、北界传来消息,说是魔族突袭,目标明确,是冲着岱舆温氏来、来的。”
【然后呢?】
虞既白攥紧拳头,指尖颤抖地愈发厉害。
迎往司执事后退半步,“然、然后,不知魔族使了什么秘法,他……他们将温家主拖走了……”
“岱舆温氏立刻将这个消息传了回来,说是要各个势力负责人做好准备。”
“毕竟,若是温家家主身陨,两仪婆娑树恐有动乱,届时大陆必将动荡。”
听完这些话,虞既白怔怔看着前方,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直到执事出言提醒,虞既白才猛地回神,神色中不由带上了一抹焦躁。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素来温和的清弦峰峰主生了气,迎往司的执事更加慌乱,只能不断重复着天启北界递来的消息。
虞既白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不再有。
迎往司执事垂首,声音越来越小,“冷峰主的意思是,青云道院先做好准备,万一温家主的命魂果破碎,我们各方势力务必第一时间出战,届时——”
话还未说完,执事只觉得眼前一道绿光闪过。
再抬头,眼前哪还有虞既白的影子。
迎往司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