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靠在引枕上,阖目小憩。他分了一缕神识,始终系在秘境之中,看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李莲花走进那片幻化出的莲花楼,抱住那个幻化出的自己时——他倏地睁开双眼。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消失在车厢内。
秘境石碑旁。
穆凌尘凭空出现,目光落在那只趴在光门旁的幻兽身上。
那是一只通体淡紫色的妖兽,身形不大,此刻正缩成一团,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地盯着面前的虚空
穆凌尘看了它一眼。
只一眼。
幻兽浑身一抖,脑袋都快缩进脖子里去了。
“你就这点本事?”穆凌尘看似话家常般开口,声音清冷,“要你何用?”
幻兽委屈巴巴地抬起头,小声辩解:“不是您说……要最能蛊惑、最能提升心智的幻境吗?我……我也不知道,这人最痛苦、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候,都和您在一起啊……我也没办法……”
穆凌尘:“……”他垂下眼,没有继续斥它。
幻兽战战兢兢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不敢再多言。
穆凌尘抬手,随意取出一张软榻,放在脚边,在榻上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光幕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幻境中,李莲花正在厨房里刷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穆凌尘静静地看着。
他看那人刷完碗,擦干净手,走出厨房;看那人走到那个幻化出的“自己”身边,伸手去揽他的腰;看那个幻化出的“自己”顺势靠进他怀里,仰头冲他笑。
穆凌尘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他其实很遵守自己定下的原则。这么多次秘境修炼,无论多凶险、多艰难,他都不会出手干预。这一次,自然也该如此。
可那画面还在继续……
他看那个幻化出的“自己”抬手抚上李莲花的脸,看李莲花低头凑近,像是要去吻他。
穆凌尘手中的茶杯悄无声息地碎成齑粉。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粉末,神色依旧淡淡的,随手拂去。下一瞬,他抬手,一道无形的灵力自指尖溢出,没入光幕之中。
幻境中的一切,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摇曳的烛光,飘散的饭菜香气,幻化出的“自己”仰起的脸——全都定格在这一瞬。
唯有李莲花,保持着低头凑近的姿势,嘴角微微上扬,弯起一个尽在掌握的弧度。他就知道!
幻兽缩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它偷偷瞥了一眼穆凌尘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光幕中的画面,只觉得自己的兽命危在旦夕。
‘这……这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它在心里哀嚎,‘剧情不是这么写的啊!我的猛兽呢?我的为爱赴死呢?怎么就停在初始剧情不动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走啊!’
它又偷偷看了一眼穆凌尘。
穆凌尘依旧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被定格的画面中那个要与人亲热的人不是他男人一般。
可幻兽分明看到,他手边新换的那只茶杯,此刻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纹。
幻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主、主人……要不要我推动一下剧情走向?让里面那两位……”它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直接与猛兽搏斗?”
穆凌尘斜了它一眼。
那一眼清清冷冷的,却让幻兽浑身一僵。
“你以为,”穆凌尘开口,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与你一般蠢?”
幻兽:“……”它默默闭上了嘴,把脑袋缩回腿边,决定当一只没有感情的幻兽。
穆凌尘从榻上起身,目光落在光幕中那道定住的身影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他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的幻兽,声音淡淡的,“撤了你的小把戏。太弱了,一百年内不准出来觅食。”
“主人……”它还想辩解什么。
穆凌尘垂眸看了它一眼。
幻兽委委屈屈地收回灵力,那片幻境如同融化的冰雪,一层一层消散。莲花楼、茶桌、烛光,连同那个幻化出的“穆凌尘”,都如雾气般散去,只剩下李莲花一人,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嘴角还带着那笃定的弧度。
幻兽做完这一切,乖乖爬回穆凌尘腰间的兽袋里,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四周恢复成秘境本来的模样——银光流转的竹林,青石铺就的小径,还有不远处那块刻满字迹的石碑。
而李莲花依旧站在那片空地上,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幻境虽已撤去,但定身术的效果仍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穆凌尘走到李莲花面前,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抬手,屈指轻轻刮了一下李莲花的鼻尖。
“贪玩!!”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