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一把揽住穆凌尘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那我不成亲了。从现在开始就分房睡?这么久,我不同意。”
穆凌尘被他这一拉,险些站不稳,下意识扶住他的手臂,正要开口让他别和师娘顶嘴……
岑婆已经气得抄起手边的拐杖就朝李莲花打去:“你这个不省心的!还真敢说?不成亲?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莲花怕师娘累着,不敢跑太远,又担心她不小心打到穆凌尘,便将人护在怀里左躲右闪。拐杖落在他背上,发出闷响,他也不吭声,只是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些。
“小宝!”李莲花一边躲一边喊,“还不快扶你师婆婆回屋里喝茶顺气!”
方多病正躲在门外看热闹,听见这话连忙推门进来,跑过去搀住岑婆。他一边扶着她往屋里走,一边劝道:“师婆婆,您别跟我师父生气。他就是嘴上没把门的,乱说的。他最听您和师娘的话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岑婆被他扶着,气得直喘:“臭小子,越大越不像话!连不成亲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方多病笑嘻嘻地哄:“师婆婆您消消气,咱去喝茶,让师娘同他说。我师父最怕师娘了,师娘一句话,他保管老实。”
岑婆被他哄得气消了大半,由他扶着进了自己的房间。
厅堂里安静下来。
日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院子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几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李莲花站在厅堂中央,低头看着怀里的穆凌尘,也不说话,只是将人圈得紧紧的。
穆凌尘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动,便抬起头看他。李莲花垂着眼,唇角微微往下撇着,那模样竟有几分委屈。
穆凌尘拍开他还揽在腰上的手,转过身看着他,眉头微蹙:“没事你气她老人家干什么?你自己说说,这几天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莲花被他说得心虚,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穆凌尘瞪了他一眼,继续道:“要不是小宝来得早,能帮着跑跑腿,你让我就这么坐着,看师娘她老人家为我的事操心?”
李莲花听他语气虽硬,话里话外却都是心疼师娘、心疼自己,心里那点委屈顿时散了。他凑过去,软声道:“我心里有数,还能真累着师娘?媳妇和师娘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怎么能累到你们。”
穆凌尘被他这么一哄,火气消了几分,却还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就你歪理多。就不会收敛些。”
李莲花见他语气松动,连忙又凑近几分,软声哄道:“好嘛,我收敛。再陪我几天嘛,等临近了前一天再分开,好不好?”他伸手揽住穆凌尘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不抱着你,我真的睡不好。”
穆凌尘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却还是板着脸道:“不行。你太不听话了。而且我需要休息,不能每晚都陪你闹。”
李莲花一听这话,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人困在桌边,自己欺身压了过去。他低头看着穆凌尘,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你确定是我一个人在闹?你不喜欢?”
他说着,故意撞了一下,挑衅地挑眉:“是谁喊着‘相夷别走’、‘小花我喜欢你’……这会儿说要休息了?”
穆凌尘被他这一撞,脸上顿时烧了起来。他红着眼瞪李莲花,又羞又恼:“你这人……恶人先告状!卧房的香料是不是你换的?到处点火后,又蛊惑我说出那些话……这会儿都成我的错了?”
李莲花看着他那双泛红的眼,心里爱得紧。他低头,轻轻吻上穆凌尘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好啦好啦,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想休息就休息,都听你的,别生气嘛。”
穆凌尘被他这一哄,那点恼意也散了。他靠在桌边,任由李莲花揽着,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就知道说好听的。”
李莲花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那也得你肯听才行。”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客房走。将穆凌尘放在榻上,在榻边坐下,低头看着他。
“歇会儿吧。”他望着穆凌尘眼下那片青黑,心疼地轻声道,“我是有些过分了。”
穆凌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阖上了眼睛。微抿的唇却弯了弯。
李莲花坐在榻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间、耳侧,一下一下,极轻极慢。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榻上安静假寐的人身上。李莲花低下头,在他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好好睡,不吵你了。”他低低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院子里,方多病扶着岑婆在桂花树下坐着闲聊。远远望见李莲花从客房里出来,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