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尘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动。他的目光落在窗棂上,透过薄薄的窗纸,看着外面那轮将圆未圆的月。月光洒在院子里,将那些花草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他在等一个人。
自从那日被师娘留在北峰,李莲花便每晚都来。一更时分,准时出现在窗外,轻手轻脚地翻窗进来,像做贼似的。
穆凌尘说过他几次,说这样不好,若是被师娘发现了成什么样子。李莲花嘴上应着“好好好,明天不来了”,可第二天,窗棂上还是会响起那熟悉的轻叩声。
穆凌尘便也不再说他了。
因为他也在等。
窗棂轻轻响了三下。
穆凌尘放下书,还没起身,窗户已经被从外面推开。李莲花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翻身而入,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他落地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头关窗,而是快步走到榻边,俯身将穆凌尘揽进怀里。
“等很久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风的凉意和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穆凌尘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很久。”
李莲花将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他在南峰忙了一整天,满身都是木屑和油漆的味道。
可穆凌尘身上还是那股清冷的香,淡淡的,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让他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今天累不累?”穆凌尘问。
“不累。”李莲花闷声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太想你了。”
穆凌尘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上他的后脑,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李莲花的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发丝柔软,蹭在掌心痒痒的。
两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李莲花终于松开手,直起身,低头看着穆凌尘。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
李莲花忽然笑了:“今天方小宝问我,为什么要在院子里种桃树。”
穆凌尘微微挑眉:“你怎么说的?”
“我说好看。”李莲花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他没信,又问了一遍。我就说,因为桃花像某人。”
穆凌尘偏头看他:“像谁?”
李莲花低头,在他眼尾落下一吻,声音低低的:“像你。像你动了情的时候,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粉粉的,嫩嫩的,比桃花还好看。”
穆凌尘的耳根果然又红了。
李莲花看着那抹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忍不住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穆凌尘也跟着微微颤动。他恼羞成怒地抬手捶了李莲花一下,却被那人捉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别闹。”穆凌尘抽回手,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李莲花没有再闹,只是将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发顶,安安静静地抱着。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这夜愈发安静。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棂,在地面上画出浅浅的光影。
良久,李莲花才轻声开口:“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还好。”穆凌尘靠在他怀里,声音清清淡淡的,“师娘教我认了几种草药,下午晒了些陈皮。”
顿了顿,又低低地补了一句:“没有。”
李莲花“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穆凌尘腰间轻轻画着圈,挠他。
穆凌尘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在他怀里东躲西闪,按住他的手,索性从他怀里坐起身,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笛飞声的那套刀法,我是特意找的与他内功心法契合度高的。”他说,“若是他能全部领悟,日后你想赢他,怕是要费些力气了。”
李莲花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是吗?你对他还挺上心……”
“我没有。”穆凌尘打断他,语气淡淡的,眼底却漾着一点无奈的笑。
李莲花看着他眼中那抹无奈又纵容的光,唇角弯了弯,继续道:“那我倒要好好练练了。”
穆凌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这人,骨子里还是那个好胜的李相夷,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却从来不肯认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说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穆凌尘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靠着,听那人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在他以为今晚就这么过去的时候……
李莲花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穆凌尘的眼皮已经有些发沉,眼睫微微颤着,却还强撑着没有睡。
“困了?”李莲花轻声问。
穆凌尘摇了摇头,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几分慵懒的沙哑:“没有。”
李莲花笑了,没有戳穿他。他俯身,在穆凌尘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