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山路缓缓前行,唢呐声、锣鼓声在山间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像铺了一层碎金。
李莲花骑着马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大红喜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他面上带着笑,但那笑意只对着前方——一旦转头,便换了一副面孔:那双眼睛锐利如刀,狠狠剜向那些不长眼、总盯着穆凌尘看的人,那目光凶得仿佛要生生剜下他们的眼珠子。
那些偷瞄的人被这目光一扫,吓得频频低头或侧目,再也不敢多看。有人小声嘀咕:“新郎官好大的醋劲……”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连忙闭了嘴。
穆凌尘骑在后面的马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今日一身大红喜服,墨发如瀑,玉簪斜插,整个人清冷出尘,像一尊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也难怪那些人会看呆——他本就生得极好,平日里穿着月白、天青的衣裳已足够惹眼,今日换上这浓烈的红色,更是将那份清俊衬得愈发夺目。
李莲花放慢速度,与穆凌尘的马并肩而行。他伸手拉过穆凌尘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穆凌尘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轻声道:“就看几眼,又少不了一块肉。”
李莲花闷声道:“那也不行。”顿了顿,“你面具呢?还是戴上吧。”
穆凌尘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我都成亲了,还要以面具示人?”
李莲花酸溜溜地回了一句:“哦,那算了。就这样吧。”
嘴上说着“算了”,手上却握得更紧了。穆凌尘被他捏得骨头都有些疼,却没有抽回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由着他去。
方多病走在马旁边,抬头看了看师父那张又得意又吃醋的脸,又看了看师娘那副无奈又纵容的模样,忍不住也笑了。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婚礼了。
行至中途,李莲花实在受不了旁人落在穆凌尘身上的目光——那些人的眼神一直黏黏糊糊地粘在穆凌尘身上,看得他心头火起。
他策马靠近穆凌尘,手臂揽上他的腰,微一用力,将人从旁边的马背上抱进了自己怀里。
穆凌尘险些惊呼出声,幸好及时咬住了唇。他靠在李莲花胸前,小声埋怨:“这又是闹哪一出?不是没人再看过来了吗?”
李莲花将他按到自己颈侧,用身体将他整个人遮挡住,只露出一小截发顶。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想到有人看,我就不高兴。你在我怀里乖一点,到了就放开你。”
穆凌尘被他按着,脸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那人的脉搏跳得飞快,比马蹄声还急。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
两人共骑一匹马,慢慢地走着。李莲花一手揽着穆凌尘的腰,一手握着缰绳,胸膛贴着那人的后背,能感觉到他微凉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穆凌尘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是他闻了这么多年、早已熟悉得像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味道。
山路弯弯,马蹄声碎。
走着走着,两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李莲花低头,嘴唇擦过穆凌尘的耳廓,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一颤,连忙稳住心神,将目光移向远处。穆凌尘也好不到哪里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却强撑着没有动。
方多病走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快到南峰时,穆凌尘终于忍不住了。他轻轻拍了拍李莲花揽在腰间的手,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羞赧:“快到了,先让我过去。”
李莲花低头看他,有些不舍。
“让我自己骑吧,”穆凌尘看出他的不舍哄道:“李小花也不在这一会儿。”
李莲花叹了口气,将两匹马靠拢,双手用力托着穆凌尘的腰臀,微微一用力将人送到另一匹马的马背上。
穆凌尘在马上坐稳,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红了脸——方才共骑那一程,虽然什么都没做,可那种肌肤相贴、呼吸交缠的感觉,比什么都撩人。
李莲花轻咳一声,策马走在前面。
穆凌尘跟在后面,望着那个大红色的背影,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南峰的院门,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