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北疆的防务、京城的事务、朝中的纷争,哪一样都离不开他。有时候一天要跑好几个地方,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这日,他正在兵部议事,王纶匆匆进来。
“王爷,北疆来信。”
秦风接过,展开一看,是韩遂亲笔所写。
信上说,那些迁走的百姓,今年种的地都丰收了。玉米、高粱、土豆,堆得满仓满谷。他们托韩遂转告王爷,请王爷有空去看看。
秦风看完信,笑了。
秦魇凑过来,问:“笑什么?”
秦风把信递给他。
秦魇看完,也笑了。
“这帮人,还真种出粮食来了。”
秦风道:“去看看?”
秦魇道:“去。正好我也想公孙灵了。”
---
三天后,秦风带着秦魇,再次北上。
这次没有急事,他们走得慢,一路看风景。田野里,金黄的玉米、火红的高粱,看得人心里踏实。
秦魇道:“这么多粮食,够吃好久了。”
秦风道:“够吃一年。”
秦魇道:“那明年呢?”
秦风道:“明年接着种。”
秦魇咧嘴笑。
“好。”
---
五日后,他们到达那片安置点。
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上次来时的简陋棚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土坯房。村口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思归村”。
秦风勒马,看着那块木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思归。
思归。
这些背井离乡的人,心里想的,还是回去。
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他不知道。
---
村长还是那个赵老汉,听说秦风来了,带着全村人出来迎接。
黑压压一片人,跪在地上,齐刷刷磕头。
秦风连忙下马,扶起赵老汉。
“老人家,别这样。”
赵老汉老泪纵横。
“王爷,您可算来了。咱们今年丰收了,托您的福。咱们没啥好东西,就想请您来看看,尝尝咱们种的粮食。”
秦风道:“好。我尝尝。”
---
赵老汉把秦风请到自己家里,端出新收的玉米、土豆,还有自家酿的米酒。
秦风也不客气,坐下就吃。
玉米甜,土豆香,米酒醇。他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
“好。好。”
赵老汉看着他吃,笑得合不拢嘴。
“王爷,您多吃点。这都是您给的种子种出来的。”
秦风道:“不是我给的,是朝廷给的。”
赵老汉道:“朝廷也是您让给的。”
秦风摇头。
“老人家,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赵老汉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王爷,您是好人。”
---
下午,秦风在村里转了一圈。
村里人都认识他,见了他,纷纷行礼。有人端出刚摘的水果,有人递上新做的窝头,还有人拉着他的手,非要让他去家里坐坐。
秦风一一应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些人,对他太好了。
可他为他们做的,其实并不多。
他只是给了他们种子,给了他们农具,给了他们免税。
可他们,却把他当成了救世主。
他忽然想起萧安的话。
“该舍就得舍。”
可这些人,他舍不了。
---
夜里,秦风住在赵老汉家。
赵老汉把自己的炕让给他,自己睡在地上。秦风不肯,赵老汉死活不让。
“王爷,您是贵人,哪能睡地上。”
秦风没办法,只好睡了炕。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些人的脸。
他们笑,他们哭,他们磕头,他们感恩。
他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这样的感恩。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辜负他们。
---
第二天,秦风离开思归村。
赵老汉和村里人送到村口,依依不舍。
秦风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好好过日子。明年,我再来看你们。”
赵老汉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王爷,您一定要来啊。”
秦风策马远去。
身后,那些人还站在村口,目送着他。
走出很远,秦风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