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不长,一尺来长,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握着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也好让你们知道。”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三年前的贾家人,来找你们寻仇了。”
郝力友捂着肚子,脸色白得像纸。
“贾家?哪个贾家?”
小家丁脸上挂着泪,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你们害人太多,记不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年前,你们带人劫了一艘商船。不仅劫走了财物,还杀人灭口。”
他又走了一步。
“我侥幸不死,花了两年找你们。又在你家做工半年,就是等你们三个都凑齐了。”
他站在桌子前面,握着刀的手在抖。
“爹,娘……女儿给你们……”
肖尘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摇了摇头。
这孩子,报仇就报仇,念叨什么?
他听得出来,那小家丁——不对,应该是小姑娘——话里的毒药,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那么厉害。
普通没做过案的人对毒药有一种迷信,觉得吃了必死。
可实际上,真正厉害的毒药千金难求,就算是皇宫里灭口,用的也不过是鹤顶红,说白了就是颜色特殊的砒霜。
民间那些所谓的毒药,十有八九都是些土方子,效果如何全看运气。
这姑娘还在这儿叨叨个没完,没看见那哥仨脸色都缓过来了吗?
郝老三本来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可这会儿,他撑着桌子的手已经不抖了,脸色也慢慢恢复过来。
他低着头,眼睛却往上翻,盯着那个握刀的小姑娘。
肖尘叹气。
忍辱负重半年,却是个没动过手的。
这种深仇大恨,就应该在他们腹痛的时候,一人补上一刀。下了地府,自有判官阎王给他们解释明白。
你在这儿过嘴瘾,还报不报仇了?
果然。
郝老三按着桌子,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站起来,比那小姑娘高出一个头。他低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狞笑。
“下毒?”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攥住那小姑娘握刀的手腕,“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报仇?”
那小姑娘脸色煞白,拼命挣扎,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挣得脱?
郝老三一使劲,那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另一只手掐住小姑娘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
“三年前那条船?”他狞笑着,“我想起来了。有个小丫头跳进水里,原来是你啊。”
小姑娘被他掐着脖子,脸憋得通红,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郝力友扶着桌子站起来,脸色还是白的,但已经缓过来了。他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
“不知死活的东西。”
郝老二也站起来了,阴恻恻地看着那小姑娘,嘴角带着笑。
肖尘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呜——一道旋转的白影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奔郝老三。
那白影转得太快,看不清是什么,只看见一团白光在空中打着旋,精准地砸在郝老三伸出的那条胳膊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踩断了一根枯枝。
郝老三那条胳膊软软地垂下来。
那团白影砸中之后,竟然没掉在地上,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转了个弯,飞回了沈明月手中。
她伸手一抄——正是她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
沈明月弹指将扇子崩开。那扇面在空气中一震,干干净净地绽开。
她在胸前轻轻扇了两下,微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郝老三疼得满头是汗,那条断臂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指着沈明月,嘴里刚蹦出一个“你——”
骂人的话没出口,一条黑色的鞭子就从侧面抽了过来。
那鞭子像是凭空出现的,无声无息,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等郝老三反应过来的时候,鞭梢已经狠狠地抽在他脸上。
啪!
一声脆响,半边脸立刻炸开一道血口子,皮肉翻卷,露出里头的颧骨。那力道大得惊人,郝老三整个人被抽得凌空翻了一圈,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黑鞭在空中一卷,收了回去。
黑鞭 —— 鬼王虚若无!
虚若无这个人,不算最厉害的,但绝对是逼格最高的。
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压迫感十足。
不用太多的动作,黑鞭就能席卷周围的一切。
郝力友不像他三弟那么莽撞。
他看着两人出手,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